她的“呼喊”似乎引起了某种更深的扰动。暗红光芒中,属于周雨薇意识碎片的波动出现了短暂的、更加剧烈的挣扎,甚至反过来干扰了“菌丝”结构那规律性的狂舞。容器内发出一阵类似玻璃摩擦的刺耳声响。
海因里希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似乎对林溪的应对方式产生了一丝意外兴趣,但他仍未采取任何行动,只是观察记录着。
陆衍抓住这第二次机会。他意识到,单纯用“基石”进行网络协议层面的压制,如同用消防水龙头去喷一个由怨灵驱动的怪物,效果有限。必须攻击其核心——那将周雨薇意识碎片与“星图”网络以及这个生物基质强行捆绑在一起的“接口”或“协议”。
“‘深蓝’!”他对着通讯器快速下令,声音压过地面的隆隆震动和意识层面的噪音,“分析‘基石’与那东西接触时的数据交换特征!找出它的‘绑定协议’或‘共生逻辑’的薄弱点!用我们之前推导的‘影子节点’渗透模式,尝试注入破坏性逻辑循环或……强制休眠指令!”
“正在分析接触面数据……检测到高强度非标准意识-数据转换协议。协议结构不稳定,存在多处逻辑冲突点,疑似因意识碎片抗拒而产生。正在生成针对性逻辑炸弹……注入尝试……” “深蓝”的运算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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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涟漪再次从“基石”涌出,但这次,涟漪中夹杂了极其细微、高速闪烁的暗码。这些暗码如同精准的微创手术刀,试图切入“初啼的回响”那混乱的运作逻辑之中。
暗红光芒瞬间变得忽明忽暗,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管。菌丝结构的舞动开始失去协调,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冻结”或“打结”的现象。周雨薇意识碎片的呼喊变得愈加尖锐和痛苦,其中甚至夹杂了一丝……恐惧?
“不……要……解……散……”、“害……怕……”、“黑……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海因里希,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遗憾?
“果然,不完全的融合,存在致命的脆弱性。意识体的情感杂质,会污染信息态的纯净度,干扰协议的稳定性。”他像是在做实验总结,“不过,二位的反应和协作,确实超出了基准预测。尤其是林女士,你试图与污染源进行‘共情式对话’,虽然危险,却意外地扰动了他的内部平衡,为我们后续的数据分析提供了珍贵样本。”
他站起身,走向那个剧烈波动的容器,仿佛无视那令人不适的光芒和噪音。“但测试到此,已经获取了足够的关键数据。关于‘意识-信息-物质’三元耦合在外部干预下的应激模式,关于‘钥匙’持有者在面对同源异化体时的潜在共鸣与反制能力……”
他停在容器前,伸出手,似乎要去触碰那团混乱的暗红光芒。
“你要干什么?!”陆衍厉声喝道,同时准备再次加强“基石”的输出。
“结束这个不完美的实验样本,回收有价值的数据核心。”海因里希平静地说,他的指尖在距离容器表面几厘米处停住,一个微小的、复杂的全息控制界面在他手前浮现,“‘初啼的回响’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它的不稳定,会干扰接下来更重要的‘主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