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玄苦看在眼里,疼在心头。他知道昔流儿心意已决,天命不可违。眼下最大的难题,是出关的路引——通关文牒。没有朝廷颁发的正式文书,别说西出阳关,连离开本郡地界都寸步难行,一旦被巡捕或边军发现,轻则遣返,重则入狱。
玄苦决定亲自去郡府衙门试试。他穿上最体面的僧袍,带着潜龙寺的度牒,一路跋涉到郡城。
衙门高墙深院,门楣森严。玄苦在侧门等了许久,才被一个皂隶引进去。接待他的是个留着鼠须的吏员,正懒洋洋地翻着竹简。
“阿弥陀佛,大人。贫僧乃潜龙寺住持玄苦,为我寺弟子昔流儿求取出关路引。此子身负…”
“出关?”鼠须吏员眼皮都没抬,直接打断,“去哪?”
“西天…天竺国,求取真经。”
“天竺?”吏员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慧觉,“老和尚,你莫不是诵经诵糊涂了?西边除了荒漠就是蛮子,哪有什么天竺佛国?再说,我大秦律法严明,无朝廷公差或商贾特许,严禁私出边关!去去去,别在这添乱!”
玄苦连忙解释昔流儿身份特殊,有菩萨点化,又拿出度牒证明。吏员不耐烦地挥挥手:“菩萨点化?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点化的呢!度牒只能证明他是你庙里的小和尚,证明不了别的!没有咸阳签发的特批文书,想都别想!下一个!”
玄苦又去了几次,甚至托人找关系,银子也塞出去一些,但得到的回复都一样:不可能。秦法如山,无人敢为一个十岁小和尚破例,去往“虚无缥缈”的天竺。
回到寺里,玄苦满脸疲惫与无奈,将情况告知众人。寺内一片愁云。昔流儿听完,小眉头微微蹙起,思索片刻,抬起头,眼神明亮而笃定:“方丈,师兄,既然官府文书难办,那昔流儿便去咸阳,求见皇帝陛下。以佛法感悟陛下,求陛下恩准。”
“什么?去咸阳?见始皇帝陛下?!”众僧大惊失色。咸阳是国都,远在千里之外!始皇帝嬴政,那是横扫六合、威震天下的雄主,统一后更是推行严法,焚书坑术士(主要是反对朝廷垄断修仙资源的方士),威严日盛。一个十岁的小沙弥想去见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师弟,不可胡言!咸阳遥远,路途凶险!陛下岂是我等草民想见就能见的?”师兄们急忙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