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发坚信,此次西行乃是顺应天意、契合人心之举,背后定有莫大功德与菩萨保佑。
李孜则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平静与谦和,应对着各方礼遇。他大部分时间在马车中闭目静坐,似在调息,实则神念微散,感应着周遭天地气机的些微变化,以及……那潜藏在热烈表象之下,正在仙秦庞大躯体内悄然涌动的、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就在李孜与慧净乘坐的马车,于白日官道上接受着一路欢送,仿若英雄巡礼般缓缓西行之时。
仙秦帝国战争机器的精密齿轮,已开始高效地运转。
夜色,如浓墨泼洒,吞噬了白日的喧嚣与光亮。
咸阳西北,三百里外,表面为一处大型综合货运枢纽与资源精炼基地的“天工城”,其地下极深处,隐藏着仙秦军方数个绝密战略集结节点之一。
此刻,节点内部,灯火通明如白昼,却无一丝光亮外泄。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人造洞窟,穹顶高悬,足以容纳数艘主力战列舰并排悬停。洞窟的四壁与地面,皆是以特种合金与防御符文加固,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小主,
洞窟之内,并非空荡。
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如同钢铁森林!
那是整装待发的仙秦陆军最新一代“玄甲”系列战斗傀儡!它们并非人形,而是更近似于多足爬行或履带式的战斗平台,高三至五丈不等,通体玄黑,装甲厚重,棱角分明,搭载着口径骇人的灵能炮、多联装导弹发射巢、近防阵列以及各种侦测、干扰设备。
金属表面映照着顶灯的光芒,毫无生气,却散发着毁灭气息。
粗略估算,仅这一个集结洞窟内,便至少有上千具这样的战争机器静默矗立,它们处于最低能耗的待机状态,唯有偶尔某具傀儡关节处泄出的一丝湛蓝灵光或液压轻响,证明它们并非雕塑。
在战斗傀儡方阵之间的宽阔通道上,一种体型更为庞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超重型运输载具“地蚺”正在缓缓移动。
它们有着低矮扁平的流线型车身,下方是数十对独立的宽大履带单元,载重能力极其恐怖。
此刻,这些“地蚺”的开放式货板上,正整齐固定着一座座模块化的军营堡垒、多功能工程平台、以及封装在标准集装箱内的战略物资。身穿灰色工装的技术兵如同蚁群,在载具间穿梭,进行着最后的固定检查和系统自检。
洞窟边缘,数条巨大的、倾斜向下的通道入口处,更有一队队身着全覆盖式“镇岳”重型灵铠的士兵,正以班排为单位,沉默而迅捷地登上一种特制的轨道运兵舱。
这些士兵全身被厚重的复合装甲包裹,面甲泛着暗红的光晕,肩膀、臂膀处的外挂武器模块彰显着强悍的单兵火力。他们行动间几乎无声,只有灵铠关节处细微的驱动嗡鸣和靴底与金属地面接触的沉闷声响,纪律严明得可怕。
每个人胸前都有清晰的部队徽记——那是一柄刺穿山岳的利剑,下方有星辰环绕,正是仙秦陆军最精锐的快速突击兵团之一,“破山”军的标志。
除了“破山”军,还能看到其他部队的徽记在黑暗中偶尔闪过:擅长构筑防线与阵地战的“铁壁”卫戍兵团,专精侦察、渗透与特殊环境作战的“幽影”特战旅……一支支平日里分散驻扎、名动四方的劲旅,此刻其核心精锐,正从帝国各处,通过绝密的地下高速轨道网络,向这个以及数个类似的西部边境集结节点汇聚。
没有喧哗,没有誓师大会,甚至没有明确的战斗口号。只有军官压低的指令声,技术兵简洁的专业术语汇报,以及各种重型设备低沉规律的运行噪音。
一种山雨欲来、引而不发的凝重肃杀气氛,弥漫在这庞大的地下空间之中。
洞窟中央的控制高台上,数名肩章闪耀着将星的高级军官凝立,他们面前是巨大的三维沙盘,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西牛贺州与仙秦接壤的漫长边境线,以及数个被重点标注的、地形复杂、控制薄弱的区域。
沙盘光影变幻,模拟着部队推进路线、预想遭遇、以及后勤支持节点。
“各单元最终检查完毕。”
“‘破山’先锋旅,登车完成率百分之百。”
“轨道调度系统就绪,预计三刻钟后,首批列车发出。”
“边郡二十七、二十八、三十一资源储备库,已按‘开拓’预案启动前送程序。”
一条条简洁的信息通过保密通讯网络汇总而来。一名面容冷峻、鬓角微白的中年上将,负手望着沙盘上那几个被重点标注的西牛贺州区域,眼神锐利如刀。
他缓缓开口,带着铁血磨砺出的金石之音:
“陛下有旨,太子有令。此次‘护路拓边’行动,首重隐蔽,次重突然。以协防西游路线、保障取经人安全、肃清边境不靖为名,行稳步前推、实控疆土之实。各部队务必牢记,你们的对手不是明处的敌军,而是时间、地形,以及……灵山可能迟来的反应。”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