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了,她在床上整整躺了半年!日子越熬,心里的怨毒越像野草疯长……
她这双彻底瘸了的腿,十有八九是杨建国那小子暗地里找人动的手脚!
可惜啊,如今她瘫在床上动弹不得,身边连个能支使的人都没有,不然凭着她的手段,早就把场子找回来了。
她耳朵虽对外宣称“聋”了,院里的风吹草动却听得一清二楚。
就说那两个曾经被她暗地里啐着骂“绝户”的小子,如今竟都要盼来自己的骨肉了?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等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再动手,一切就都晚了,必须让这两个碍眼的小崽子没出世的机会。
想着想着,聋老太太干瘪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在昏暗得看不清轮廓的屋里,那笑容像淬了毒的针,显得格外瘆人。
就在这时,三大妈杨瑞华端着热气腾腾的午饭推门进来了。
“老太太,该吃午饭了。来,我扶您起来坐着吃,躺着吃不好消化。”
杨瑞华服侍聋老太太,一天能挣一块钱,这都快赶上厂里技术工的工资了,她干得格外上心,脸上总挂着几分殷勤。
她不像三大爷那般精于算计,拿了钱就踏踏实实办事,喂饭、擦身样样周到。
自从有了这份差事,她们家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宽裕起来,她打心眼儿里珍惜这份工作。
然而聋老太太此刻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她直挺挺地躺着,双眼空洞地盯着斑驳的天花板。
“他三大妈,今天就不用你费心服侍了,把饭搁桌上就行,你先回去吧。对了,顺便帮我跑趟贾家,把秦淮茹给我叫来。”
一听不用服侍,三大妈脸上立刻堆起笑:“行,老太太您歇着,我这就去叫人。”
说着便脚步轻快地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秦淮茹就掀帘进了聋老太太的房里。
此时的秦淮茹已没了大肚子,上个月刚生下女儿槐花,月子刚坐满,又要出来害人了。
“老太太,您找我有啥事儿?”
秦淮茹站在床边,语气带着几分惯常的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