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知道，这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也许下一秒，就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那具身着残破黑甲、眼蕴虚空漩涡的古尸将军，就那样静静地伫立在几步之外，粘稠的黑色尸水没过它金属般的脚踝，无声流淌。它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我怀中那枚已恢复平静的星陨护符上，那张暗金色的、毫无生气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近乎……迷茫与追忆的复杂神色。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片万古死寂的尸冢之中。

我僵躺在冰冷的尸水里，连眼球都不敢转动，全力维持着“龟息假死”的状态，心脏却因极致的恐惧和未知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

星陨护符方才自主爆发的星辉似乎耗尽了力量，变得黯淡无光，仅存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紧贴着我心口，与菩提子、青灵坠的微末灵光一起，艰难地抵御着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气。

就在我以为这脆弱的平衡会永远持续下去，或者下一秒就会被这古尸撕碎时——

它，竟然动了。

古尸将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枯瘦如金属般的手，并非指向我，而是指向了我怀中的位置——星陨护符所在。

它的动作略显僵硬，却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那漩涡般的双眼依旧深邃无光，但我却奇异地感觉到，那其中翻涌的疯狂与死寂似乎平息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我无法理解的探究。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低沉的、仿佛两块生锈金属摩擦般的怪异声响，不成语调，却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音节碎片。

我完全听不懂，但那声音直接震荡在我的神魂之上，带来一阵阵冰寒刺骨的战栗。

它似乎在……尝试沟通？对着这枚护符？

见护符毫无反应，古尸将军的手臂停滞在半空，那丝迷茫的神色似乎更重了。它静静地又站了许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它化作了另一具矗立的雕像。

终于，它缓缓放下了手臂。

它最后“看”了护符一眼，又“看”了看我——那目光掠过我时，我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与护符相关的、微不足道的物品。

然后，它转过身。

嗒……嗒……嗒……

它再次迈动脚步，踩着粘稠的尸水，如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地向着尸冢更深处的黑暗走去，高大的背影逐渐融入那惨淡的青灰色光线与无数棺椁的阴影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它……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