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耐烦,用一种极其晦涩的语言低声嘟囔了几句,似乎很是不解。最终,他摇了摇头,身影再次缓缓融入那种空气扭曲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周围再无异状,我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好险!
看来,那些南洋邪术师果然没有放弃,他们用某种我所不了解的邪法在追踪。是因为我身上残留的尸冢死气?还是因为那枚星陨护符?或者是因为我体内异变的尸毒?
无论是哪种原因,这里都不能再待下去了。
此地不宜久留!
趁着夜色,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离开小溪,向着更深处、更偏僻的山林踉跄行去。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藏身之所,并且,必须想办法解决体内这如同定时炸弹般的尸毒,否则,我永远无法摆脱这些无孔不入的窥探。
黑夜茫茫,前路未知。但我知道,活下去,是唯一的出路。
夜色如墨,山林似鬼。我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不敢有丝毫停歇。身后那降头师带来的阴冷窥伺感如芒在背,尽管他已离去,但谁又能保证他没有同伙,或者留下了什么恶毒的追踪印记?
我必须尽可能远离那条小溪,找到一个更隐蔽、更难以被邪术探测的地方。
依靠着微弱的星光和逐渐适应黑暗的视力,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穿行。荆棘划破了本就褴褛的衣衫,在皮肤上留下新的血痕,但我已顾不得这些。体内的尸毒因为刚才的惊惧和此刻的奔逃而微微躁动,那股沉滞的阴寒仿佛活物般在经脉中缓慢蠕动,带来阵阵针刺般的痛楚和冰冷的恶心感。
《搬山小术》中的“龟息敛气”法门被我运转到极致,尽可能收敛自身所有气息,连呼吸都变得细长微不可闻。手腕上的菩提子微微发热,似乎在帮我安抚那躁动的尸毒,而青灵坠的冰凉则让我保持着一丝清明,不至于在疲惫和痛苦中迷失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我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崖下。崖壁上爬满了厚厚的藤蔓,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但我停下脚步,仔细感应——并非依靠视觉,而是一种直觉,混合了《搬山小术》中对地脉气息的粗浅感知,以及星陨护符那微弱的、对特殊环境的共鸣。
这里……似乎有些不同。空气中的阴气比其他地方更重一些,但却并非尸冢那种死寂的阴寒,而是带着一种……沉静、幽深的感觉,像是深潭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