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还在飘。
风一卷,就打着旋儿贴地滚。
陈夜站着。
脚底焦土裂开细缝,像干涸的河床。
血刃插在身前,刀尖入地三寸,稳得没晃一下。
黑雾贴着小腿缠绕,缓慢起伏,如同呼吸。
胸口那颗噬恐核心,搏动节奏已平。
不再发烫。
不再胀痛。
能量沉下去了。
躯体撑住了。
他没动。
也没收刀。
右眼纽扣里的幽光,始终盯着远处。
灰云低垂,压着废墟的轮廓。
什么都没变。
可他知道——
变了。
墨羽伏在左肩。
翅膀收拢,脑袋微垂。
刚才的空间操作耗得狠,神经还在震。
它闭着眼,不是睡。
是在缓。
突然。
它的头抬了一下。
眼皮掀开一条缝。
瞳孔里幽光闪了两下,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翅膀微微张开,又立刻合上。
没飞。
只是喉咙里挤出一段震动。
“陈夜……”
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
是意识直连,顺着共生链接传进陈夜脑子里。
断断续续,但完整。
“更强的……在靠近……”
陈夜的眼珠转了一下。
没回头。
也没问是谁。
他知道墨羽不会错。
乌鸦的感知比他更原始,更直接。
那是本能。
不是判断。
他闭眼。
意识接入共享视觉。
视野瞬间拔高。
穿过灰云,俯瞰整片结界区域。
地面焦黑,建筑残骸如骨刺般戳向天空。
一切如常。
直到镜头扫到结界边缘。
那里。
空气扭曲了。
一个漩涡正在成形。
直径百米。
边缘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口子。
黑色。
深得吸光。
连灰云的影子落进去都看不见。
中心没有东西。
但有脉动。
一下。
一下。
沉闷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
又不像心跳。
更像某种东西——将醒未醒。
陈夜睁眼。
右眼幽光骤亮。
墨羽动了。
双翅展开,爪子抓紧陈夜的稻草肩膀。
它要过去。
本能驱使它去探。
去确认。
去标记威胁源。
它振翅。
腾空而起。
黑羽划破空气,速度极快。
三百米距离,眨眼即至。
还没靠近漩涡边缘。
它的左翼羽毛突然自燃。
火是幽蓝色的。
无声。
无热。
但羽毛一碰就化,像纸烧到了尽头,卷曲、碳化、碎成粉末。
墨羽发出一声尖鸣。
不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