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之后,听见身后传来“嘎”的一声。
他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他又走。五步后,又是一声“嘎”。
这次更近。
他加快脚步。背后脚步声响起,像是赤脚踩在干草上,一下一下跟着他。
他跑起来。
等他冲出村子边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衣服全湿透了。他瘫坐在路边,喘着粗气。
“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他喃喃,“那乌鸦……是在笑……”
陈夜感知到了。
这个货郎的恐惧值翻了五倍。
他没动。
墨羽也没动。
但他们赢了。
第三天,村里没人再提“去验证真假”。
孩子们被关在家里,不准出门。
老人烧香拜神,香灰堆了一地。
几个年轻媳妇聚在一起,说梦见稻草人站在自家窗前,手里拿着丈夫的鞋。
恐惧不再局限于亲眼所见的人。
它开始自我复制。
一个人怕,讲给另一个人听,第二个人怕得更狠,再讲给第三个人,恐惧逐级放大。
就像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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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染性越来越强,症状越来越重。
陈夜站在山坡最高处,视野覆盖整个村庄。
他不再需要监听某一家某一户。
整片区域都在颤抖。
系统再次提示。
【群体性恐惧持续流入】
【每日稳定恐惧值+67点】
【预计48小时内突破E级进化门槛】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插着铁钎的胸口。
黑雾正在凝结,形成一层薄壳。
稻草之间的缝隙变小,质地变得更密实。
他已经不是最初的稻草人了。
他是传说本身。
墨羽蹲在他肩上,忽然展翅飞起,绕着高坡飞了一圈。回来时,爪子里抓着一根断裂的麻绳。
陈夜明白它的意思。
那是昨天被吊过的陷阱残骸。
墨羽把它带回来,放在他脚边。
这是战利品。也是宣告。
这片土地上,只允许一个乌鸦存在。
只允许一个稻草人站立。
陈夜抬手,轻轻碰了下墨羽的羽毛。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它。
他知道这乌鸦救了他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挡石头,第二次是扰枪手,第三次是驱赶同类。
它不懂什么叫退缩。
它只知道,谁动陈夜,它就咬谁。
陈夜收回手,枯骨茅刺完全收回胸口。
黑雾缓缓散开,又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