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师一去,朝中空虚……那些魑魅魍魉,怕是都要跳出来了。多事之秋!”
陆离于云层之中,静观朝歌变故。见闻仲大军出征,煞气与仙道气息混合,直冲北海方向,他目光微动。
“袁福通叛乱……封神之劫的序幕,终于正式拉开了。此乃天定劫数,闻仲虽强,此去北海,必被拖住良久,难以脱身。朝歌空虚,纣王失却最大臂助,妖孽谗言易入,其本性中暴戾的一面,恐将被逐步激发……劫运加深,无可逆转矣。”
他能看到,那缠绕在子受身上的劫气,随着闻仲的离去,变得更加浓郁、活跃。而西岐方向的紫微帝星,光芒则似乎更亮了一分。
“北海……七十二路诸侯……左道妖人……” 陆离沉吟片刻,“背后若无人支持,袁福通安敢如此?怕是少不了阐教甚至西方教的影子……以此拖住商朝最强战力,方便西岐崛起。好算计。”
他摇了摇头,不再关注北海战事。闻仲神通广大,平定北海只是时间问题,但注定会被牢牢拖在那里,直至商朝大局倾覆。
时光荏苒,自太师闻仲奉旨出征北海,已过去三载春秋。
这三年来,北海战事胶着。闻仲虽神通广大,用兵如神,然袁福通及其麾下妖人凭借地利与左道之术,负隅顽抗,竟将闻仲大军牢牢拖在苦寒北地,迟迟无法彻底平定叛乱。战报传回,虽多有胜绩,却总是“逆首未擒,余孽未清”。朝歌君臣,从最初的信心满满,渐渐变得焦躁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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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之上,子受眉头深锁。三年过去,他面容更显威严,却也多了几分阴郁与戾气。朝中没了闻仲这座定海神针,他推行新政、打压旧贵的阻力大了何止数倍!宗室元老屡屡以祖制、民心为由谏阻,权贵集团阳奉阴违,新政举步维艰。更兼四方诸侯见中央疲软,多有怠慢之举。他虽以铁腕处置了几起,却深感独木难支,心中积郁日深。
“闻师何时方能归来?北海妖孽,竟如此难缠!若闻师在朝,这些魑魅魍魉,安敢如此!”
这一日,正是三月十五日,临近女娲娘娘圣诞之辰。
首相商容,一位须发皆白、老成持重的三朝老臣,出班奏道:“陛下,明日乃女娲娘娘圣诞之期。请陛下驾临女娲宫降香,祈求娘娘圣德,保佑我大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时康泰,早日平定北海之乱。”
子受闻言,眉头微挑:“女娲娘娘?女娲有何功德,竟要朕万乘之尊,亲往降香?”
商容恭敬答道:“陛下容禀。女娲娘娘乃上古神女,人族圣母。昔日共工氏头触不周山,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是女娲娘娘炼五色石以补青天,故有功于百姓。黎民立此香火,以报其德。陛下前往降香,乃是为国为民,祈福祉耳。且娘娘乃福德正神,陛下往祀,亦显我大商敬天法祖之心。”
子受沉吟片刻。他本性中对鬼神之事并不深信,更倾向于“我命由我不由天”。但如今国事艰难,北海未平,朝局不稳,或许……借此机会祈求神明护佑,安抚民心,也未尝不可。
“女娲……补天之功……也罢,便走一遭。若能求得几分庇佑,早日平定北海,迎回闻师,也是好事。”
“准奏。” 子受终于点头,“明日摆驾,往女娲宫进香。”
“陛下圣明!” 商容及一众老臣躬身领旨,面露欣慰。他们仍希望君王能遵循礼法,敬天恤民。
然而,无人知晓,这一看似寻常的祈福之举,却早已被无形的大手拨入了命运的轨迹之中。
陆离自陈塘关归来后,便时常隐于朝歌附近,静观商朝气运变化。此刻,他于云层之中,听闻九间殿内对话,目光穿透宫墙,看到子受那日渐加深的戾气与劫运,又望向那座香火鼎盛的女娲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女娲宫进香……终于到了这一刻。封神大劫,真正的导火索,便要在此点燃了么?”
他深知原本之中,正是此次进香,纣王见女娲圣像美貌,题下亵渎诗句,触怒女娲,方才引出轩辕坟三妖奉命惑乱君心,断送成汤江山。此乃天定劫数,亦是圣人意志体现。
“子受啊子受,你内心积郁的暴戾与不满,已如干柴。女娲宫中美貌圣像,便是那一点火星……劫运催动之下,你怕是难逃此劫。此乃圣人布局,牵扯过广,却是不便,亦不能强行干预。”
他叹息一声,决定依旧静观其变。此乃封神开端,牵一发而动全身,且看天命如何运转。
次日,天子銮驾出朝歌,浩浩荡荡前往女娲宫。
一路上百姓焚香结彩,跪迎圣驾,场面隆重。
女娲宫内,殿宇齐整,楼阁丰隆,祥光笼罩,瑞气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