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根大爷也来了,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他磨了一辈子的油石 —— 青灰色的油石表面光滑如镜,是他年轻时从山里采的,用了三十年还没舍得扔。他走到犁铧旁,把油石放在旁边的水盆里泡了泡,然后将犁铧架在木凳上,油石贴在犁铧刃口来回打磨:“犁铧要‘三磨三看’,第一遍粗磨去卷刃,第二遍细磨出锋,第三遍精磨亮面;每磨几下就对着光看看,刃口能映出人影,才算磨好。” 他边磨边念口诀:“前推用力匀,回拉轻带过,刃口亮如银,翻地不费神。”
年轻工友小伟看得入神,忍不住问:“张大爷,磨犁铧有啥诀窍啊?我上次磨完,没翻两亩地就钝了。” 张老根大爷停下手里的活,指着犁铧的刃口:“刃口要磨成‘楔型’,角度 45 度最好,太尖容易崩,太钝翻不动土。你看,这样磨出来的刃口,又锋利又耐用,翻五亩地都不用再磨。” 他说着,把油石递给小伟,手把手教他调整角度,“对,就是这个力度,慢慢来,别急。”
“俺们能借借磨刀石不?” 仓库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邻村的李大叔提着个竹篮走进来,里面装着四把钝了的镰刀,“俺们村的磨刀石裂了,春播前得把镰刀磨好,不然割草费劲,听说你们这儿工具全,特意来叨扰。”
铁牛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接过镰刀看了看:“这镰刀是锰钢的,好磨,俺给你们找块新油石,再教你们怎么磨。” 他从工具堆里拿出块青刚石,递给李大叔,还示范着磨了几下:“先磨内刃,再磨外刃,每面磨 20 下,保证锋利。” 李大叔接过油石,感激地说:“太谢谢了!等俺们磨完,就给你们送回来,再带点俺家腌的萝卜干,给大家换换口味。”
中午时分,仓库里的暖意更浓了,火盆里的柴添了新的,香气弥漫开来。张大妈推着辆小推车走进来,车上的两个搪瓷桶冒着热气:“快歇会儿,吃口热的!” 打开桶盖,红薯粥的甜香先飘出来 —— 粥里的红薯是黄心蜜薯,熬得软烂,还加了几颗红枣,红亮的枣肉沉在桶底;另一桶是菜团子,用白菜、粉条和玉米面做的,捏得圆滚滚的,咬一口满是家常香味。
大家围着火盆坐下,手里捧着粗瓷碗,边吃边聊。麦秋喝着粥,跟周明远商量春播计划:“明年春天,除了二十亩‘京农 2 号’和十亩混合种子,咱们试种五亩‘冀麦 13 号’吧?王教授说这品种抗倒伏,亩产比京农还能高 50 斤,就是得注意基肥要足。” 周明远点点头,从包里掏出张品种介绍单:“我查了资料,‘冀麦 13 号’适合中性土壤,咱们村的地正好符合,就是播种深度要比京农深 1 厘米,得在手册里记下来。”
李大叔啃着菜团子,凑过来说:“要是试种成功,俺们村明年也想种几亩,到时候还得请你们去指导选种。”“没问题,” 麦秋笑着说,“等开春土壤化冻,咱们一起测肥力,根据地块定播种量,保证出苗率。”
下午两点多,种子筛选和农具检修都基本完成。筛选好的 “京农 2 号” 装了 50 斤,混合种子 30 斤,都装在新的粗布袋里,贴好 “春播专用” 的标签,放在仓库北侧的干燥架上 —— 架子离地面有半米高,铺着防潮的油纸,防止种子受潮发霉。检修后的农具整齐摆放在仓库西侧:木耧的调节装置灵活如初,耧腿铁尖锃亮;犁铧磨得能映出人影,挂在墙上像件艺术品;耙齿断了的两根,已经用铁丝绑好,还缠了层耐磨的胶皮;锄头的木柄松了的,都重新加固,握在手里结实稳当。
麦秋和周明远在仓库的墙上贴了张 “春播筹备时间表”,用红漆写得清清楚楚:
1 月 5 日 —1 月 10 日:完成 “冀麦 13 号” 种子采购,测土壤 pH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