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想等我们先动手。”他说,“只要我们出兵讨伐,他们就能以‘抗暴’之名聚拢人心,吸引更多溃兵与饥民。”
“正是如此。”徐庶点头,“他们不怕打,只怕没人跟。只要打出旗号,四方响应,很快就能滚成雪球。”
“所以我们不能急。”郭嘉看向张林,“眼下最忌仓促出兵。一动,则全局皆动。我们必须先看清楚谁在牵头,谁在观望,谁又在等待渔利。”
张林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变。
“你们的意思是,这不只是四个山头凑在一起那么简单。”
“绝非如此。”郭嘉语气肯定,“能在这个时间点达成同盟,背后一定有人推动。或许是某个谋士,或许是某股隐藏势力。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说明对我们的情况掌握得很准。”
“我们刚减税,刚放粮,刚整训完新兵。”徐庶接道,“外人看来,正是内部调整、无力外顾的时候。他们抓住这个窗口期,迅速结盟,就是要逼我们在不成熟的情况下应战。”
张林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原本计划下一步主动出击,先取兖州南部作为跳板。但现在看来,这条路已被堵死。
如果贸然进军,四镇同盟可在侧翼不断骚扰,切断补给线。哪怕赢了正面战场,后方也会被掏空。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说,“他们是来拖住我们的。”
“对。”郭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们不要胜利,只要僵持。只要我们陷入泥潭,袁术就有机会北上,刘表也能腾出手来插手中原。”
“所以真正的敌人,不是这四个人。”徐庶低声道,“而是整个乱局本身。他们利用混乱,把自己变成混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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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的手掌压在沙盘上。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是来自敌军的数量,也不是来自战场的距离,而是来自局势的不可控。他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可以制定周密计划,但他无法阻止别人也在思考,也在布局。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对付匈奴或黄巾的小将领了。
现在的对手,是整个时代的惯性。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成势之前,掌握主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徐庶和郭嘉同时抬头。
“主公有何打算?”郭嘉问。
张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仍在沙盘上游走,从泰山到兖州,再到豫州边界。
“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强攻。”他说,“所以他们在山上修寨,在路上设卡,等着我们一步步往上爬。”
“但他们忘了。”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我们可以不打山头。”
“我们可以直接断他们的根。”
“粮道。”郭嘉瞬间明白,“您是想切断他们的物资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