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法若无人执,便是空文;执法若无独立之权,便成摆设。所以,不是先推政策,也不是先建制度,而是先把监督立起来。”
帐内一时安静。
荀彧看着陈群,眼神中有几分意外。
他原本以为陈群会支持自己。两人一向都主张以制度为本,循序渐进。可现在,陈群却把重点放在了“防弊”上。
“你说的我明白。”荀彧终于开口,“但巡按使人从何来?如何选?派到地方,会不会反而成为新的权力中心?他们若也贪腐,又由谁来管?”
“那就定规制。”陈群答得干脆,“人选由主公与谋士共议,任期三个月,不得连任;巡查路线随机指定,出发前一日才公布;每到一地,张贴告示,允许百姓当面陈情,记录在册,回营后呈报主公亲自审阅。”
“听起来严,可真能执行吗?”田丰突然问,“你派一个人去百里之外,他路上被人截杀怎么办?他到了地方,和当地官吏勾结怎么办?你给他权力,他反过来欺压百姓怎么办?”
他看向张林。
“主公,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制度,也不是速度,是信任。百姓不信我们会管事,也不信我们能管住自己人。你要让他们看到动作,立刻看到。不是半年后,不是三个月后,是现在。”
张林始终未动。
他的手指还在敲击案沿,节奏不变。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过。
荀彧坚持要先打基础,一步一个脚印;田丰要求立刻出招,用行动立信;陈群则想在两者之间架一道铁栏,防止权力失控。
没有人错。
但也不能全对。
“户籍必须理。”荀彧再次开口,“但可以分片试行。先选三个县,抽调精干吏员,十日内完成初核,同时拟定赋税草案。若可行,再向全境推广。”
这是他在让步。
田丰盯着他,语气稍缓:“试行可以,但必须配令。比如减免农具税、开放官仓借贷种子,这些事不需要等半年,现在就能做。百姓看到实惠,才会配合清查。”
陈群点头:“我同意。政策可以小范围先推,但巡按使必须同步派出。三个试点县,各派一人,带两名文书,一支十人护卫队。任务明确:一查政务执行情况,二听民诉,三报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