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抬头。
“但从今天起,不能再这么干。”他说,“炉子炸了,可以重修。堤坝塌了,能再垒。可浪费的是粮、是时间、是我们仅有的一点底子。我们耗不起。”
他停了一下。
“我下令:南坞原工程暂停。所有人撤出,材料清点入库。阳川谷这边,只留一组人,专攻铁炉。”
底下有人脸变了。
“不是不做了。”他说,“是先做一样,做成再说。”
会议散后,他让亲兵传令,立刻派人去邻郡找铁匠、水工,许双倍工钱,安家费另算。同时抽调一百名士兵,分成两批,轮流培训。白天学规矩,晚上实操。老工匠带徒弟,每人配一名文书记笔记。
当天下午,他亲自去了工训队。没人通知,他直接走进场子,拿起夯锤,站到打地基的队伍里。士兵愣住,没人动。他不说,只一下一下砸下去。第三下时,旁边一个老兵跟上。第五下时,整排人都动了。
夜里,他在临时账房看名单。哪些人提过建议,哪些人完成节点,他一一划勾。第二天早上,第一张功绩榜贴了出去。名字不多,但都有粮饷加发记录。
第三天,新招的工匠到了三个。一个老头会造鼓风箱,一个年轻人懂引流渠设计。张林见了他们,没问来历,只说:“你们教人,我们供料。教一个,记一功。教得好,留下来当工头。”
老头摇头:“以前没人这么干过。”
“我们现在就要这么干。”他说。
第五天,阳川谷新炉开工。这次地基多夯了三遍,砖缝用细泥填实,排水口提前封死。点火那天,张林站在五丈外,看着火苗从炉口稳稳升起。烟直,火红,持续不断。
一个士兵跑来报:“成了!温度够了!”
张林点头,没笑。他走进账房,拿出简图,开始划下一阶段工序。这时沮授来了,手里拿着修订后的工程表。
“原来的设计太满。”沮授说,“我改了。先建小炉,日产铁三十斤。稳定后再扩。引渠也分段修,一段通一段。”
张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