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最年长的一位谋士开口。“此计极险。若徐晃渡河被发现,三百人尽数覆没。若张辽未能及时穿插,高顺孤军深入,也会被反咬一口。”
“我知道。”张林看着他,“但我们现在不能稳扎稳打。对方占地利,耗时间的是我们。必须一次出手,见血封喉。”
那人没再说话。他低头看着沙盘,手指慢慢划过那条被标注为“右岸浅滩”的河道。
片刻后,他点头。“可行。前提是各部准时到位,不得延误。”
其他人也开始讨论细节。有人提出信号方式——夜间不可用旗,改用三短哨音为号;有人建议辅役队准备担架,提前安置在安全区;还有人提醒粮草分配,明日佯退后需确保士兵仍有战力。
张林听着,一边记下可用建议,一边划掉不适用的条目。
他提笔写下第一道正式军令:
- 前锋营即刻整备,寅时起灶,卯时拔营,佯作撤离,留空灶三日;
- 陷阵营检查撞木、钩索、盾牌,午前完成三次破门演练;
- 徐晃所部轻骑,今夜子时出发,沿河岸潜行,抵达指定位置后伏于芦苇丛,待信号行动;
- 张辽所部穿插队,由熟悉地形的斥候带路,辰时进入左翼山道隐蔽待命;
- 所有部队通讯以哨音为准,一声收束,两声前进,三声合击;
- 主帐设观察哨,由亲卫轮值,随时通报敌情变动。
命令写完,他逐一念给众人听。
每念一条,就有谋士点头记录。没有人反对。
最后一位谋士合上竹简,低声说:“这一仗,不在力拼,而在算准时机。”
张林把笔放下。“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要么一击制胜,要么退回原地,重新积攒力量。所以每一环都必须严丝合缝。”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后天清晨。”张林说,“他们早上开寨门放风,马匹出栏饮水。那时戒备最松。”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亲卫送热水进来。水汽升腾,模糊了铜灯的光。
张林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时碗底碰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知道你们怀疑。”他说,“这个计划太巧,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怎么反应。但我不靠猜测。我看过他们的布防,听过他们的传话,也试过他们的底线。他们不是不懂兵法,而是太信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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