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眼，看着他。

小主，

“比之前那个，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对着我强颜欢笑的你，要真实得多，也可爱得多。”他看着我，目光专注而坦诚，“我宁愿你对我哭，对我闹，对我发脾气，也不想你再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闷在心里，假装一切都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认真：“你说我小心翼翼，让你觉得自己没用。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让你经历了那些。也是我太笨，不知道除了小心翼翼地守着，还能怎么做，才能不让你再受一点伤害，才能让你……重新好起来。”

“不是你的错。”我下意识地反驳，鼻子有些发酸，“那些事情，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办法很快走出来。”

“我知道。”他握紧了我的手，力道沉稳，“所以我只能等。等你自己愿意打开心门，等我找到那扇门的钥匙。昨天……”他微微弯了弯唇角，“虽然方式有点特别，但谢谢你，月桐，谢谢你还愿意对我敞开，还愿意……需要我。”

他的话，像一汪温热的泉水，缓缓淌过我心头那些干涸龟裂的地方。原来，我的“没用”和“崩溃”，在他眼里，竟是“真实”和“需要”。原来，他的小心翼翼背后，是那样深沉的自责和无措的守护。

我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熠熠生辉的雪峰，轻声说：“其实……在宁川的时候，妈妈，还有店里的那些琐事，已经让我好了很多。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好像一开口，那些假装坚强的伪装就会碎掉，会显得我更没用。而且……看到你因为我的状态，也变得不像你自己，我……”

“我明白。”他侧过脸，蹭了蹭我的发顶，“以后不会了。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骂我也行。只是别推开我，别一个人扛着，好吗？”

“嗯。”我重重地点头，眼眶发热，但这次不是悲伤，而是释然。

我们在冰湖边坐了许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宁川妈妈做的菜，聊他最近在忙的工作，聊这片雪山的传说，聊很多琐碎而平常的事情。阳光渐渐升高，温度却没有上升太多，高海拔的阳光带着一种清冷的灼热。

“该回去了，”古昭野看了看时间，“中午大家应该会一起用餐。下午……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想了想：“就在附近逛逛吧，或者去酒店的书吧坐坐。有点不想动。”

“好，听你的。”

我们沿着原路返回。阳光下的森林比清晨时更显明亮，积雪反射着光，有些刺眼。快到酒店时，远远看到观景平台上站着几个人，似乎是林薇、小雅和贺涵之，正指着远方的雪山说着什么。

看到我们，林薇率先挥手打招呼：“月桐姐，昭野哥，你们一大早跑哪里去啦？”

“去冰瀑那边走了走。”我笑着回应。

“哇，听起来很棒！可惜我起不来。”林薇吐吐舌头，随即又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用不大但我们刚好能听到的音量说，“对了，你们看到雷玥姐和褚大哥了吗？他俩好像也是一大早就出去了，神神秘秘的，不会……”

她没说完，但脸上的八卦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雅轻轻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别乱说。贺涵之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酒店大门的方向。

我和古昭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看来，昨晚篝火晚会后，雷玥和褚怀宁之间，确实发生了什么。而且，看林薇这反应，恐怕不止我们察觉了。

回到酒店房间稍作休整，中午时分，大家陆陆续续来到餐厅。午餐是自助形式，菜色丰富。霍泽宇看起来精神比昨晚好了一些，虽然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示他可能没睡好，但至少表面上恢复了活力，正和李钰争论着哪种雪山鱼更好吃。初杰和李劼在旁边笑着看热闹。

雷玥和褚怀宁是前后脚进入餐厅的。雷玥换了一身休闲装，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褚怀宁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样子，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进来后，很自然地走向取餐区，和贺涵之低声交谈起来，仿佛昨晚那个跟在雷玥身后离开的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