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床边的大丫,很是惊喜,忙俯身,轻声地问着:
“小妮,你醒了,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清醒的小妮眼神有些迷茫和空洞,她怔怔地望着大丫,仿佛不认识一般。
眼睛慢慢闭上,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又突然睁开,眼底掠过后怕。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大丫的手腕。
“我这是怎么了?”她急切的问着。
“你……”大丫一下语迟。
她要怎么说?
说你因为逃避学习,逃避我,所以躲到木头箱子里,差点把自己憋死?
这话听起来既残忍又有些荒谬,好像不太适合现在的情形。
就在大丫斟酌着用词,想找一个更温和的说法时。
小妮却更紧地拉住了她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大丫的皮肤。
她看着大丫,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醒和迫切,
“我要上学,我要上初中,我不是文盲,我不能当文盲!”
说完,她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猛地抱住大丫,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悔恨、恐惧,还有劫后余生的宣泄,眼泪迅速浸湿了大丫的衣襟。
大丫惊住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弄得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在那黑暗的箱子里闷了一场,反而把心思给闷明白了?闷觉悟了?
不管这转变因何而起,她想学习,这总归是件天大的好事。
大丫赶紧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放柔了声音,一遍遍安抚着:
“好了,好了,没事了,小妮,想上学是好事,咱们慢慢来,不哭了啊……”
.
半夜,月色清冷地洒进老王头家的里屋。
回到家中的小妮躺在自己的床上,睁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入睡。
身体还有些虚软,但头脑却异常的清明。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厌学的十岁小妮了。
在箱中窒息、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时间与意识被撕裂,她恍惚地看到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十八岁的她出落得相貌标致,性格也温顺。
余家屯的姑娘,除了永远耀眼的大丫,就数她长得最好看。
说媒的人踏破了门槛。
第一次,媒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回乡探亲的年轻军官,长得相貌堂堂,高大英俊。
一见面,她的心就怦怦直跳,喜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