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远处的沙丘:“爹!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娘绣的并蒂莲?”
李墨白望去,天边的流云果然聚成了并蒂莲的形状,在夕阳下泛着粉紫,像极了西门霜荷包上的图案。他忽然想家了,想念药圃里的晨露,想念廊下的风铃,想念西门霜在灯下缝补衣裳的侧脸。
返程的驼队里多了两个西域少年,是老者特意派来学习种药的,一个叫阿沙,一个叫阿草,名字简单好记,眼里却藏着对知识的渴望。“圣女说,学会了要教给更多人,”阿沙捧着本西域文字的医书,“将来让沙漠里的药圃,比灵霄派的还大。”
路过玄鲸号沉船附近时,李墨白特意停了停。海水湛蓝,去年种下的忘忧草沿着海岸铺开,紫色的花带像条丝带,将沉船遗址温柔地围住。几个渔民正在海边晾晒草药,见他们经过,笑着挥手——他们曾是曼陀罗的渔民,如今靠种植忘忧草为生,脸上的戾气早已被海风磨平。
“沈御医说得对,”苏轻寒望着平静的海面,“解药从来不是药草,是能让人放下仇恨的生计。”
回到灵霄派时,已是初冬。西门霜站在山门口的银杏树下,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袍,见他们归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可算回来了,”她接过李墨白手里的陶瓮,“地心土我试过了,和药圃的土混在一起,种出来的忘忧草籽果然饱满。”
狼崽第一个冲进院子,扑向石桌上的肉干,去年的旧伤早已痊愈,跑起来依旧矫健。念安拉着阿沙和阿草,给他们指认药圃里的草药,小脸上满是“小主人”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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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棚里的雪莲长势正好,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晨霜。西门霜说,陈御医从京里捎来信,太医院的忘忧草也开花了,楚砚在信里画了幅图,太学生们围着药圃读书,像灵霄派的孩子们一样认真。
“楚砚还说,圣上要下旨嘉奖灵霄派,”西门霜笑着从怀里掏出封信,“让你写篇谢恩折子,我说你哪会写这些,让陈御医代笔了。”
李墨白接过信,信纸上楚砚的字迹已褪去稚气,笔画间透着沉稳。他忽然想起初见楚砚时,少年还带着京城里的拘谨,如今却能在药圃里挥锄头,在信里畅谈医道,时光果然能让草木生长,也能让人成长。
冬日的观星台总是很安静。李墨白和苏轻寒坐在石阶上,喝着新酿的梅子酒,看着阿沙和阿草在暖棚里给雪莲浇水,念安在旁边用西域话跟他们说笑,虽然磕磕绊绊,却透着股热闹。狼崽趴在炉边打盹,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孩子们,尾巴尖轻轻晃动。
“明年开春,把西域的苜蓿种上吧,”苏轻寒望着药圃的方向,“阿沙说这东西能改良土壤,还能当饲料,正好给狼崽添些新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