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甘霖与杀机

凤翔府奏:春雨及时,大地复苏,百姓焚香祷告,感念天恩……

不仅仅是雨水,奏报中还提到,往年此时应肆虐的蝗虫踪影罕见,气候也变得温润适宜。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了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为其注入了短暂的生机。

“天佑大明!天佑陛下啊!”成基命、钱龙锡等老臣激动得老泪纵横,纷纷上表庆贺。就连一向持重的李邦华、孙传庭,眼中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崇祯坐在龙椅上,听着满朝的恭贺之声,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只有他知道,这并非天佑,而是他动用了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进行的一场豪赌。他赌赢了这短暂的喘息之机,但后续如何利用这宝贵的三个月,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立刻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传旨洪承畴,天降甘霖,乃剿抚良机!着其趁流寇暂失‘天时’之利,加紧清剿李自成、张献忠等部!对流窜小股,坚决打击;对受裹挟饥民,加大招抚力度,引导其归乡垦种!”

“命陕西劝农司,全力运转!将所有库存薯种,以及由京畿、河南紧急调拨的种苗,即刻分发各州县!尤其是那些受雨水滋润、墒情转好的区域,要抢种补种红薯、土豆!告诉百姓,这是朝廷给他们争取来的生机,务必抓住!”

“着户部、工部,立刻拨付银两,抢修陕西各地水利设施,疏浚河道,加固堤防,以备不时之需!”

他要用这宝贵的三个月,一方面军事上打击流寇,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是让农业推广取得突破性进展!只要能让大部分地区在秋天有所收获,哪怕只是让百姓看到希望,民心就能稳住,国运就能提升!

陕北,安塞县外。

李老栓和乡亲们跪在湿润的泥地里,仰望着久违的灰色天空,任凭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泪水流淌。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吸吮着雨水,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越冬作物和刚刚补种下去的薯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活力,重新挺立了起来。

“苍天有眼!皇上圣明啊!”李老栓哽咽着,对着北京方向连连叩首。他立刻带领全村男女老少,冒雨抢种红薯秧苗,这一次,他们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和希望。

商洛山外围,李自成大营。

淅淅沥沥的雨水对于习惯于在山林间穿梭的闯营而言,带来了诸多不便,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官军的行动似乎因为天气转好而变得越发积极和频繁。几个外围的小据点遭到了官军的突袭,损失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