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袁督师忠心可嘉,时刻关注虏情,并愿分兵助战,实乃顾全大局。”一位阁臣出言称赞,试图缓和皇帝与边帅之间的关系。
崇祯不置可否,将奏疏轻轻放下,脸上看不出喜怒。
“王大伴,”他唤过王承恩,“你说,袁崇焕这道奏疏,有几分真心?”
王承恩心中一凛,躬身道:“老奴愚钝,不敢妄测督师心意。不过,关宁军若能抽调部分精锐南下,确能增强孙督师实力。”
崇祯冷哼一声:“他是以退为进。提醒朕辽东离不开他,又故作大方,表示愿意分兵。可他真会把他那几万家丁铁骑派给孙传庭吗?恐怕派来的,也是些不堪用的辅兵罢了。”
他对袁崇焕的猜忌,并未因中原事务的繁忙而减少,反而因为孙传庭的出色表现和绝对忠诚,而更加凸显。袁崇焕越是表现得“懂事”、“顾全大局”,在崇祯看来,就越是显得虚伪和工于心计。
“告诉袁崇焕,”崇祯最终做出了批示,“朕已知晓辽东情势,着他务必谨慎防备,勿使建奴有可乘之机。至于分兵助战之事,孙传庭处兵力尚足,暂不需关宁军劳师远征。让他专心经营好辽东即可,早日实现‘五年复辽’之诺,便是对朝廷最大的助益!”
批示的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机锋。一方面拒绝了袁崇焕“分兵”的提议,不让他有机会介入中原事务;另一方面,再次提及“五年复辽”,既是提醒,也是无形的鞭策和压力——你当初夸下的海口,至今未见寸功,还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六月初 蓟州
接到朝廷回复的袁崇焕,独自在帐中坐了很久。皇帝轻描淡写地拒绝了他的“好意”,并且再次点出“五年复辽”,其中的疏远与不满,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陛下对孙传庭,是推心置腹,授以全权。对我袁崇焕,却是处处提防,言语机锋……”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愤懑在他胸中涌动。他自问对朝廷忠心耿耿,镇守辽东亦算尽职尽责,为何却落得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