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朱由检心中一动。
“陛下上次赐下的炼钢法,臣已命人试验。”徐光启眼睛更亮了,“高炉焦炭,再加一种叫‘石灰石’的东西,确实能炼出更好的铁。但离真正的钢,还有距离。”
“需要什么?”
“时间。还有……更多的试验。”
朱由检走到窗边,望向工部军器局的方向。那里浓烟日夜不息,工匠们三班倒赶制军械。但光有刀枪火炮不够,需要的是质变。
“朕给你时间,给你人手,给你钱。”他转身,“但朕要的,不是更好的刀剑,是能改变战场的东西。”
“比如?”
“比如……”朱由检想了想,“蒸汽机带动的大车,不用马拉自己会走。比如能连续射击的火枪,不用装填就能打几十发。比如……”
他停住了。这些对十七世纪来说,太过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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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启却听得入神,喃喃道:“不用马拉的车……连续射击的枪……若是蒸汽机能提供稳定动力,或许……”
“或许什么?”
“或许可以先造一种……蒸汽动力的鼓风机。”老臣思路渐明,“为高炉持续鼓风,炼出更好的钢。有了好钢,就能造更坚固的锅炉。有了好锅炉,蒸汽机才能更可靠。这是……这是环环相扣啊。”
朱由检眼睛一亮。他忽然明白自己之前错在哪了——总想一步到位,却忘了工业革命是系统工程。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拍案,“需要多少人,多少钱,直接找王承恩。三个月,朕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朕要看到能连续运转一天的蒸汽机,和用新钢造的锅炉。”
“臣……领旨!”徐光启深深一拜,脚步虚浮但坚定地退下。
老臣走后,朱由检看向系统界面。科技树那一栏,“蒸汽机原理”的节点在微微发光。而下一个节点——“实用化蒸汽机”已经隐约可见。
还差一点。
同一时刻·山海关总兵府
祖大寿盯着桌上的两封信,脸色阴晴不定。
一封来自京城,是皇帝的亲笔手谕:嘉奖山海关守军功绩,加拨饷银五万两,并承诺秋后再拨十万两。
另一封来自沈阳,没有落款,但字迹他认得——是多年前一个老朋友。信很短,只有几句话:“辽东故土,春草又生。兄可还记浑河岸柳?”
浑河,沈阳的母亲河。年轻时,祖大寿常在河边练箭。
亲信副将低声问:“大帅,如何回复?”
祖大寿沉默良久:“告诉京城,谢陛下恩典,臣必誓死守关。”
“那沈阳……”
“烧了。”祖大寿将信凑到烛火上,“以后再有这种信,直接烧,不必报我。”
纸化为灰烬。但有些东西,烧不掉。
黄昏·南京秦淮河
画舫灯火通明,丝竹声顺水飘荡。
钱谦益坐在舱内,对面是几个江南士绅代表。桌上摆着佳肴美酒,但无人动筷。
“牧斋公,京城那位……真要对我们动手?”一个富商打扮的中年人忧心忡忡。
钱谦益慢条斯理地品茶:“《限寺令》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恐怕要清丈田亩,追缴欠税了。”
“那怎么办?咱们在朝中的人……”
“朝中?”钱谦益冷笑,“范景文那帮北人,早就看咱们不顺眼。如今皇帝连战连胜,威望正盛,谁会在这时触霉头?”
舱内一阵沉默。
“难道……就坐以待毙?”
“当然不是。”钱谦益放下茶杯,“北方在打仗,需要江南的粮,江南的银子。咱们只要掐住这两样,那位皇帝就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传话给各家:秋粮缓交,漕运缓发。就说……就说今年水患,收成不好。”
“可锦衣卫那边……”
“锦衣卫的手,还伸不到江南来。”钱谦益望向窗外夜色,“南京六部,应天府,哪个不是咱们的人?拖,拖到北方战事吃紧,拖到皇帝不得不低头。”
画舫缓缓靠岸。钱谦益下船时,岸边一个乞丐突然凑近,塞给他一张纸条。
回到府邸,展开纸条,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