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看边画,新图纸渐渐成形。第二代机车,代号“铁壁”,全车用钢量增加三成,关键部位装甲加厚,锅炉置于车体中部,外部加装防火隔层。驾驶室全封闭,带观察孔和射击孔,必要时可作为移动堡垒。
“另外,”他对弟子说,“按陛下给的思路,设计一种‘巡道车’。小型,轻便,一两人操作,每日沿铁路巡逻。车上配小炮一门,火枪四支。”
“可机车本身已经很重了,再加装甲……”
“所以需要更好的钢。”宋应星望向炼钢车间,“新式高炉的第三炉今天出钢,听说品质又有提升。去看看。”
炼钢车间
第三炉钢水正在浇铸。
这次的钢颜色更深,泛着蓝黑色光泽。浇入模具冷却后,敲击声如钟鸣,清脆悠长。老匠人用锉刀试硬度,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白痕。
“硬度比上一炉又提两成,韧性还更好。”他激动道,“宋先生,您看这断口——”
钢锭被敲断,断口呈细密的纤维状,说明韧性极佳。这是真正的好钢。
“怎么做到的?”宋应星问。
“按您说的,加了种新料。”老匠人指向一堆黑色矿石,“西山煤矿那边发现的,叫‘锰矿’。掺一点进去,钢就大不一样。”
锰钢。这是朱由检在系统图纸中提到的关键添加剂。宋应星曾派人四处寻找,终于在西山煤矿的伴生矿中找到。
“月产能多少?”
“现在只有一座高炉能用新配方,月产六千斤。等另外两座改造完,可达两万斤。”
两万斤锰钢,够造两台“铁壁”机车,或者二十台蒸汽织机,或者……很多很多枪炮。
小主,
“立即改造高炉。”宋应星下令,“所需锰矿,让西山煤矿全力供应。告诉矿监,这是陛下亲定的战略物资,一斤都不能少!”
腊月廿八·江南松江
钱谦益站在织造分局的车间里,耳边是蒸汽织机有节奏的咔嗒声。
三十台织机日夜不停,每月可产布九千匹。这些布质量均匀,价格低廉,一上市就抢购一空。江南传统织户怨声载道,但钱谦益早有准备——他低价出售小型家用织机,并承诺收购所有成品布。
“钱公,这个月净利九千两,按协议,朝廷分六千三百两,咱们分两千七百两。”账房先生呈上账本。
钱谦益点点头:“给朝廷的银子,立即装船北运。另外,告诉各家商号,愿意提前支付明年股银的,三日内到钱庄交款。”
“可明年分局要扩产,咱们自己也需要资金……”
“铁路的货栈优先权,值这个价。”钱谦益深谙商道,“有了货栈,咱们的布匹、丝绸、茶叶,可直运京城,省去中间商,利润至少增三成。这买卖,不亏。”
他望向北方。那个曾让他恐惧的皇帝,如今成了最大的靠山。蒸汽机、铁路、织机……这些新东西虽然动摇了旧秩序,但也创造了新机会。
“老爷,京城来密信。”管家匆匆递上。
钱谦益展开,是骆养性的亲笔。内容很简单:铁路遇袭,陛下震怒,彻查工坊内部。凡有可疑者,严惩不贷。附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三十七人,都是江南籍的工匠。
他心中一凛。这是在敲打他——你的人若有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立即回信:江南工匠皆清白,钱某以身家性命担保。”他顿了顿,“另外,再捐白银五千两,助铁路建设。就说……钱某愿为陛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