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跳。奶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看出我的异常了?
可她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慈祥。那目光像温水,慢慢浸润着我冰封的心。
那一夜,我久久无法入睡。
奶奶的话在耳边回响,“怕它,不如试着去懂它”。可是怎么懂?这诡异的能力像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强行住进我的身体,搅得我不得安宁。
第二天去河边洗衣,我刻意绕开了平时走的小路——那里总有一群麻雀在枝头吵闹。我选了另一条僻静的路,却迎面撞见赵老汉牵着驴去饮水。
那驴走得很慢,蹄子一瘸一拐的。
「疼……」一个沉重的、带着烦躁的意念传来,「石头……硌得疼……」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那感觉和老鼠的惊恐不同,更像是一种沉闷的抱怨。等我意识到自己又在“听”时,已经来不及了。
赵老汉看见我,笑着打招呼:“晓棠丫头,洗衣去啊?”
我慌乱地点头,抱着木盆就要走。可走出几步,那驴痛苦的意念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赵爷爷,”我鬼使神差地转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您……您看看驴的蹄子,是不是卡了石子?”
赵老汉一愣,低头检查。果然在驴蹄的缝隙里找到一块尖利的小石子。
“嘿!还真有!”他惊讶地看着我,“你这丫头眼神真好使!”
我勉强笑了笑,抱着木盆快步离开。心在胸腔里狂跳。
这只是巧合吗?还是说……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惊弓之鸟。孙家母猪临产前的焦虑,林家母鸡藏蛋地点的得意,这些杂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涌入我的脑海。我拼命想要屏蔽它们,可越是抗拒,就听得越清楚。
直到那个午后,我帮奶奶去林婶家送编好的草绳。
林婶正在喂鸡,看见我来了,笑着抓了把谷子撒在地上。那只最神气的花母鸡立刻扑过来,得意地想着:
「哼!你们这些傻鸡!我在草垛最里头下的蛋,谁也别想找到!」
我正低着头想快点离开,林婶却随口问了句:“晓棠,看啥呢?对着鸡圈笑。”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花母鸡说它在草垛最里头下了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