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子角落那个堆得高高的、用来引火的松软草垛。想起苏晓棠刚才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半信半疑地伸手扒开草垛外层干燥的秸秆。
草垛深处,一个用最柔软的干草精心絮成的、温暖而隐蔽的小窝赫然出现在眼前。窝里安安稳稳地躺着五六个白花花的鸡蛋,摸上去甚至还带着母鸡体温留下的余热。
林婶拿着那几个鸡蛋,愣在了原地。她看看手里的蛋,又望了望苏晓棠早已消失的院门方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这……这丫头……”她喃喃自语,心里头一次对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小姑娘,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奇。
这件事很快就在几个相熟的妇人闲谈时被当作趣事提了起来。
“哎,你说怪不怪?老林家媳妇说,张奶奶家那晓棠丫头,指了个地方,说鸡在那儿下蛋,结果一扒开草垛,真有好几个!”孙家婆娘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啧啧称奇。
赵老汉的儿媳正在旁边嗑瓜子,闻言接话道:“可不光是这个呢!前些天我家公公那驴,走路不对劲,那丫头从旁边过,就说了一句‘看看蹄子’,结果真就卡了块石子!你说她眼神咋那么好使?”
“不止呢!”另一个妇人压低了些声音,“我家那头母猪快下崽的时候,躁得不行,也是那丫头跟她奶奶提了一嘴,说猪食可能不太对。我婆婆一看,可不是嘛,不知啥时候混了点发霉的薯干进去!”
起初,大家都觉得是巧合,或者是张奶奶年纪大、经验丰富,看出了什么门道,借着孙女的口提点一下邻里。毕竟苏晓棠才多大?一个差点冻死在破庙里的可怜丫头,能有什么特别?
但随着类似的“巧合”接二连三地出现,村里人再看向苏晓棠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那不再是单纯看待一个孤女的怜悯,也不是全然将她视作不祥之物的嫌恶,而是掺杂了惊奇、好奇,以及一丝隐隐约约、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张奶奶家那丫头,怕不是有点……邪门?”有人私下里嘀咕。
“什么邪门!别瞎说!”立刻有人反驳,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确定,“我看是灵性!山神爷赏的慧眼也说不定!你看她来了之后,张奶奶家的日子是不是顺当多了?连带着咱们几家,不也省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