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劳动是给玉米地除草。陆承泽特意选择了一块能够望见苏晓棠家院子的地块。他一边机械地挥动着锄头,一边留意着那个小院的动静。
约莫申时左右,他看见苏晓棠端着一盆清水走到院中。令人惊奇的是,她并没有立即开始洗衣或是浇菜,而是将水盆放在地上,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小凳上。
不一会儿,几只麻雀从树上飞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水盆。接着是一只灰兔,它先是警惕地张望,然后蹦跳着来到盆边。最让人惊讶的是一只狐狸——这种向来机警的动物,居然也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喝水。
墨痕就卧在苏晓棠脚边,对这些不速之客毫无敌意,反而像是习以为常。偶尔,苏晓棠会轻轻抚摸它的头,嘴唇微动,仿佛在说着什么。而那些野生动物也丝毫不害怕这只大狗,自顾自地饮水、梳理毛发,场面和谐得不可思议。
陆承泽停下手中的活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幕。在他的认知里,野生动物与家畜之间应该存在天然的警惕,更不用说与人类如此亲近。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生物学常识的范畴。
就在这时,苏晓棠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他所在的方向。陆承泽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对方锁定。隔着大半个田地,他清楚地看到苏晓棠微微蹙眉,随即站起身,端着水盆回了屋里。那些动物们也四散而去,仿佛收到了什么无声的指令。
当晚,陆承泽在煤油灯下翻开笔记本。这些天来,关于苏晓棠的记录已经积累了厚厚一沓。他重新翻阅这些观察记录,试图找出其中的规律:
初五,见其安抚受惊马匹,仅用手势与低语。
初七,林家白鹅凶悍,其目光对视即安静。
初九,村妇言其知牲畜疾病,似能通其意。
十一,野生动物主动近其院落,和谐共处......
每一桩每一件,单独来看或许都可以用巧合或经验来解释。但当这些事件串联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模式。
陆承泽放下笔,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杨家屯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宁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村西头那个亮着微弱灯光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