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公里,他一马当先,甚至超过了几个带队的老兵,引来了一些侧目。但进入一段持续的上坡土路时,问题开始显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紊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勒紧了,腿也开始发沉。他试图保持速度,但步伐明显凌乱,消耗急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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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些起初落在后面、看似不起眼的新兵,却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一步步追了上来。他们呼吸均匀,步伐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扎实,在上坡路段尤其显出优势。
赵大勇——那个昨晚在车上主动和陆承泽搭话、身材魁梧的北方兵——从后面赶了上来,他看了陆承泽一眼,咧了咧嘴,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哥们,悠着点。”
陆承泽咬着牙,还想加速,但双腿像灌了铅。下坡时,他试图借助惯性冲下去,却因为步伐不稳差点摔倒,又浪费了体力调整。胸口火辣辣地疼,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
越来越多的人超过了他。之前围着他问叠被子的王海,还有几个他没记住名字的兵,都保持着稳定的配速,从他身边跑过。
最后五百米是平坦的训练场跑道。陆承泽几乎是用意志力在拖动身体,每一步都沉重无比。终点线处,雷班长掐着秒表,脸色冷峻地看着一个个冲线的新兵。
陆承泽几乎是踉跄着冲过终点,肺部像要炸开,他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着尘土从额头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砸出一个小坑。他抬起头,看到成绩单上自己的名字后面,时间勉强卡在及格的边缘,而排在前面的,是一串他之前没怎么注意的名字。
雷班长放下秒表,走到他面前。陆承泽努力想站直,但腿还在发抖。
“喘匀了再说话。”雷班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陆承泽深呼吸几次,终于勉强站直。
“陆承泽,”雷班长看着他,目光锐利,“被子叠得不错,脑子是好使。”
陆承泽心里刚松了一点。
“但是——”雷班长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冰碴子,“五公里跑成这个鬼样子!一开始冲那么猛给谁看?显摆你能耐?山路不会跑,呼吸不会调,体力分配一塌糊涂!”
他逼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陆承泽心上:“你以为这是学校运动会?跑个第一有奖状?我告诉你,今天这只是空跑!将来背上枪弹装备,几十斤的重量压在身上,就你这跑法,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就先累趴下!在战场上,落单的、掉队的、体力不支的,就是第一个死的!”
陆承泽的脸火辣辣的,不是晒的,是臊的。他想起自己前半程的“一马当先”,想起那种隐隐的优越感,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雷班长的目光扫过陆续到达、同样狼狈不堪的新兵们,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能听见:“都给我听清楚了!在这里,个人英雄主义屁用没有!你是集体的一员!你的速度,要适应集体的节奏!你的体力,要为完成任务保存!你的脑子,要想着怎么和战友配合!孤狼,在真正的丛林里,死得最快!明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