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摸索的声音停了。“……干嘛?”赵大勇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警惕和不耐烦。
陆承泽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摸索着将那块包着饼子的油纸包,从两个散兵坑之间并不宽裕的间隔上方,小心地递了过去。
黑暗中,赵大勇似乎愣住了,好几秒没反应。然后,一只湿冷、沾满泥浆但异常宽大的手伸了过来,迟疑地触碰到了油纸包,然后迅速而准确地握住。
“……啥东西?”赵大勇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里面的警惕似乎少了些。
“饼子,还有点。”陆承泽简单地说,收回了手。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拆油纸的声音,紧接着,是狼吞虎咽、用力咀嚼的声响。赵大勇吃得很快,很急,仿佛怕有人反悔抢走似的。但很快,咀嚼声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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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赵大勇的声音含糊不清,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吃过了。”陆承泽简短地回答。
黑暗中,咀嚼声又响了几下,然后彻底停了。陆承泽听到赵大勇似乎将剩下的饼子重新包好。过了一会儿,赵大勇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些,也低沉了些,带着一种不习惯的、别扭的坦诚:
“谢了……白天……对不住,我脾气冲,话赶话了。”
陆承泽靠回冰冷的泥壁,望着头顶黑暗的、飘着雨丝的天空。“是我没注意配合。”他平静地说,“班长说得对,得先想着集体。”
这话没有任何指责,只是陈述事实。赵大勇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就在这时,靠近边缘的一个散兵坑里,突然亮起了一星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红光,随即迅速熄灭,一股淡淡的、带着潮气的烟草味飘散过来——尽管有严格纪律,但总有老兵或胆大的新兵能在这种时候,像变魔术一样摸出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用防水材料包裹的香烟,在最难熬的时刻,分享一口奢侈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