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石门之下，云烬闭目盘坐，周身气息与弥漫的混沌雷威隐隐共鸣，仿佛他本就是这片雷霆天地的一部分。广场上其他修士的目光依旧复杂地落在他身上，但无人敢出声打扰，连那些尚在千丈范围内艰难支撑的天骄，也下意识地远离了他所在的核心区域。

那柱紫色的线香缓缓燃尽最后一缕。

“时间到！”守山长老雷珩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回荡在广场上空。

刹那间，仍停留在千丈范围内的数十名修士，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出了界限，一个个踉跄落地，大多脸色苍白，气息紊乱，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庆幸——他们勉强通过了第一关的筛选。

而未能及时退出或中途失败者，则已黯然离场，或是在同伴搀扶下疗伤。原本数百人的广场，此刻只剩下不足八十人。

雷珩长老目光扫过通过者，尤其在云烬身上停留一瞬，继续宣布，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第二关，雷音问心。”

“此关，考验尔等向道之心是否坚定，所择之道是否无悔。”

“若能守住本心，明见己道，自有造化。若道心不坚，心生迷惘，轻则止步于此，重则……道途断绝。”

道途断绝！

四个字让在场所有通过第一关的天骄心头一凛，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这混沌雷府的考验，果然一关比一关凶险！

雷珩长老不再多言，双手结印，打出一道玄奥的雷霆法诀，没入前方的千丈石门之中。

“嗡——”

石门之上，那四个雷霆古字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紧接着，一阵奇异的、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的雷音，缓缓扩散开来！

这雷音初时细微，如同春雨润物，悄然渗透心田。它不蕴含任何攻击性，却带着一种直指本心、映照神魂本质的力量。

云烬只觉得心神微微一荡，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变幻。

他发现自己不再位于万雷山前，而是置身于一片混沌未开、天地未分的虚无之中。四周是翻滚的灰色气流，无上无下，无始无终。

“汝，为何求道？”

一个宏大、漠然、仿佛由无数雷霆交织而成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云烬心神凝聚，沉声回应：“为掌控自身命运，为守护心中珍视，为追寻大道终极！”

“命运无常，珍视易逝，大道缥缈。若付出一切，终是镜花水月，汝可悔？”

雷音再问，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同时，云烬眼前浮现出种种幻象：曦月在寒寂深渊中承受无尽苦寒，身影逐渐模糊；月神宫宫主冷漠的眼神；太阳神庭太子嚣张的狞笑；自身在雷劫下身死道消，化为飞灰……

种种负面情绪、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对前路艰难的彷徨，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他的道心。

云烬眼神锐利如刀，左眼混沌雷瞳骤然亮起，紫灰色雷光驱散幻象，声音斩钉截铁：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心之所向，九死其犹未悔！纵使前路尽皆虚妄，我亦凭手中之力，轰出一片真实！何悔之有？！”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