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男人,是谁?是沈砚之的魂魄吗?还是别的什么诡物?
【沈郎…… 是你吗?】
脑海里的女声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胸口那个冰冷的跳动也变得格外剧烈,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林砚的体内爆发出来,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让他浑身发冷,几乎站立不稳。
那个青衫男子,似乎听到了那个女声,脚步顿了顿,空洞的眼神落在林砚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反而带着一丝死寂的寒意,看得林砚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 你是谁?” 林砚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握紧了手里的镇灵纸人,随时准备捏碎它,召唤苏晚前来帮忙。
青衫男子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着林砚走来,脚步很慢,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是飘过来的一样。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阴冷气息,和晚卿的气息一模一样,却又多了一丝腐朽的味道,像是已经死去了很久。
林砚的心跳越来越快,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这个青衫男子的身上,有一股强烈的执念,比晚卿的执念还要浓郁,还要诡异,像是要将他吞噬一般。
就在青衫男子走到林砚面前,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林砚突然感觉到,胸口那个冰冷的跳动,瞬间停止了,脑海里的女声,也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苍老而沙哑的男声,直接在他的意识里响起:
【她在哪里?晚卿在哪里?我找了她一辈子,我终于找到她了……】
这个声音,充满了急切和愧疚,还有一丝淡淡的哀怨,像是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林砚愣住了,这个声音,应该就是沈砚之的声音吧?他真的在这里,他的魂魄,真的留在了这个戏班里,一直在寻找晚卿 —— 或许是他生前执念太深,魂魄一直徘徊在他们当年约定的戏班,迟迟不肯离去。
“晚卿…… 晚卿的执念,在我身上。” 林砚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说道,“她一直在找你,找了你一辈子,她想知道,当年你为什么没有回来,为什么要抛弃她。”
沈砚之的身体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痛苦和愧疚,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林砚的胸口,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害怕吓到晚卿的执念。
“我没有抛弃她…… 我没有……” 沈砚之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带着无尽的愧疚,“当年,我被抓了壮丁,送到了前线,我以为我必死无疑,所以没有敢给她写信,我怕她等我,怕她耽误自己的一生。后来,战乱结束了,我回来了,我想去找她,可我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了,戏班也解散了,所有人都说,她已经去世了……”
“我不甘心,我一直在找她,找了几十年,直到我去世,我都没有找到她。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在这里,我竟然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沈砚之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愧疚的神色。林砚看着他,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酸涩,原来,他不是故意逃婚,也不是故意抛弃晚卿,而是身不由己,是命运的捉弄,让他们错过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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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卿的执念,就是想亲口听到你说这些。” 林砚缓缓开口说道,“她以为你是故意抛弃她,所以才会执念不散,化作纸人诡物,在这老巷里徘徊,寻找你。”
“都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沈砚之喃喃自语,脸上的痛苦越来越浓,“如果当年我能给她写一封信,如果当年我能早点找到她,她就不会带着遗憾离开,就不会化作诡物,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就在这时,林砚突然感觉到,胸口那个冰冷的位置,再次开始跳动起来,而且越来越剧烈,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涌出,在他的面前,慢慢凝聚成一个小小的身影 —— 是晚卿的纸人。
纸人穿着红嫁衣,头戴凤冠,脸上的朱砂线微微弯曲,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期待。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砚之的身上,眼底充满了哀怨和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沈郎……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没有抛弃我?】
晚卿的声音,再次在林砚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沈砚之看着那个小小的纸人,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纸人的头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
“是真的,晚卿,是真的。” 沈砚之的声音哽咽着,“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等了我一辈子,让你带着遗憾离开,都是我的错…… 你原谅我,好不好?”
纸人看着他,脸上的朱砂线慢慢变得平缓起来,眼底的哀怨和疑惑,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释然。她微微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子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 “咯吱咯吱” 的细微声响,像是在回应沈砚之的道歉。
【我原谅你…… 沈郎,我原谅你……】
晚卿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不再有之前的哀怨和执念,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和满足,【我等了你一辈子,就是想听到你说这些,现在,我听到了,我没有遗憾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纸人的身体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紧接着,红光越来越强烈,将整个戏台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红光之中。那股浓郁的阴冷气息,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暖意,像是春日的阳光,温暖而柔和。
林砚能感觉到,胸口那个冰冷的跳动,渐渐变得平缓起来,最后,彻底消失了。脑海里晚卿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他知道,晚卿的执念,终于化解了。
红光之中,纸人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起来,像是要化作烟雾,消散在空气中。沈砚之看着她,脸上布满了不舍,却又带着一丝释然,他轻轻说道:“晚卿,对不起,耽误了你一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