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刘瑾并未退缩,反而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恳切,“奴婢深知此请唐突。但陛下容禀,此人……确非常人。太子殿下与他相处时,心绪最为开怀畅快,精神亦最为健旺。其人所言所行,看似荒诞不经,细思之下,却每每蕴含奇理。奴婢观太子此症,非寻常药石可医,恐……恐是邪祟侵扰,心神失守。那陈瑜……或许……或许有些旁门左道的手段,能窥见一二?”他不敢直接提祝由术,只能用“旁门左道”、“窥见邪祟”这样模糊的词语暗示。
弘治帝沉默了。他想起东厂递上的那些卷宗,想起陈瑜那些惊世骇俗的“童谣”和“遗言”,想起儿子每次提起“陈兄”时那发自内心的笑容……难道,此人真有些常人不解的能耐?看着床上儿子痛苦蜷缩的小小身影,听着他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呓语,弘治帝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太医院已是黔驴技穷,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儿子被这怪病折磨?
“罢了!”弘治帝猛地一挥手,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宣!立刻宣那个陈瑜入宫!着飞鱼服、驾快马!无论他在做什么,绑也要给朕绑来!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为了儿子,他愿意放下帝王的矜持,尝试任何一丝渺茫的希望。
“奴婢遵旨!”刘瑾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躬身退出,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
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撕裂了京城的宁静。一队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如同黑色的旋风,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为首的百户,手中高举着明晃晃的“如朕亲临”金牌,路人纷纷惊恐避让。
陈瑜的小院,院门被粗暴地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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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瑜何在?圣上口谕!即刻入宫!”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了进来,刀鞘撞击着甲胄,发出冰冷的金属声响。
陈瑜正对着油灯研究老鬼留下的那半本残破祝由手札,试图从中找到关于“摄魂夺魄”禁术的蛛丝马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张伯更是吓得瘫软在地,筛糠般抖着。
“官……官爷……这是……”陈瑜话都说不利索了。
“奉旨!带你入宫!为贵人诊治!快走!”为首的锦衣卫百户面无表情,根本不给陈瑜询问的机会,一挥手,两个如狼似虎的校尉上前,架起陈瑜就往外拖。
“等等!我的东西……”陈瑜挣扎着想去拿桌上那本手札和一个装着银针、符纸的小布包。
“废什么话!快走!”校尉毫不客气地将他拖出了门,塞进早已备好的马车里。马车在锦衣卫的护卫下,风驰电掣般冲向紫禁城。
一路疾驰,陈瑜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入宫?为贵人诊治?哪个贵人?难道是……朱厚照?!他病了?什么病?为何要找他?他一个画春宫图的,懂什么医术?难道是……夜惊症?弘治帝怎么会知道?刘瑾?一定是刘瑾!这死太监把他往火坑里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