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顽石,被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包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唯有最深处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执念”与“韧性”,如同最深海的发光微生物,固执地维持着“我”的概念。
不知沉睡了多久。
一点细微的、持续的“压力感”,如同水滴石穿,穿透了厚重的沉眠屏障,触及了那点微弱的“我”。
起初,只是模糊的“感觉”——冰冷、坚硬、带有颗粒感的触底感。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能量脉动,与之前“凋亡边陲”那令人窒息的“凋零”法则,或是“锻星熔炉”那狂暴的“锻造”脉动都截然不同。它更加……“中性”,更加“平稳”,仿佛某种庞大造物在彻底沉寂后,仅存的、惯性般的能量循环余波。
这脉动,如同最细微的电流,持续刺激着楚溟那近乎停滞的意识核心。
渐渐地,更多的感知开始回归。
“听”到了……绝对的寂静中,自己意识核心(如果那能称为核心)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搏动”声。以及,从那搏动中,散发出的、温润而内敛的淡金色光芒——那是“奇点”印记。
“看”到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但在这黑暗的“下方”,似乎存在着某种粗糙的、布满尘埃的“平面”。
“感觉”到了……一种沉重的“束缚感”,仿佛整个“存在”被无形的力量紧紧“压缩”、“固定”在这片黑暗与平面的夹缝中,难以移动分毫。
楚溟开始尝试“挣扎”。不是肉体的挣扎,而是意识的“凝聚”与“伸展”。他将所有残存的意念,都集中向胸口那点淡金色的“奇点”光芒。
起初,毫无反应。光芒依旧微弱,意识依旧沉重。
但他没有放弃。如同在寒冬中呵气试图温暖冻僵的手指,他持续地、耐心地将意念“灌注”进“奇点”。回忆着“平衡”的真谛,回忆着混沌中的领悟,回忆着星寂之瞳最后的馈赠与嘱托。
“……薪火……不可绝……”
星寂之瞳那悲怆而决绝的意念碎片,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在他意识深处炸响!
嗡——!
胸口那枚沉寂的“奇点”印记,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一震!光芒骤然变得明亮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奄奄一息!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杂乱、却又蕴含着某种深邃秩序的信息流,如同被解封的洪流,从“奇点”深处涌现——那是星寂之瞳最后灌注的,关于“沉寂之母”、“荒寂星渊”、“万界回廊”第七枢纽,以及部分源星神匠核心知识的加密信息!这些信息太过庞大,楚溟的意识根本无法立刻消化,只能被“奇点”印记暂时封存、缓释。
但仅仅是这信息的“解封”和“奇点”的重新活跃,就让楚溟的意识如同获得了新的燃料,开始加速复苏!
更多的感知变得清晰。
他“看清”了自己此刻的状态——并非拥有实体的肉身,而是一团极其稀薄、由微弱能量和法则信息构成的、呈现出模糊人形的“意识聚合体”。这聚合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与暗灰交织的色彩,胸口位置的“奇点”印记最为明亮,如同核心。而在这淡金暗灰的基色中,还隐隐流动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银灰色光点——那是来自“时光之骸”的馈赠,初步交融的“时之痕”!
他的“身体”正“趴”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上,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绒毯般的尘埃。
他尝试“抬头”,极其艰难地“转动”感知。周围是一片大约数丈见方的封闭空间。墙壁是黯淡的暗银色金属,布满了划痕和冷凝水珠,一些地方有早已黯淡的能量回路刻痕。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被尘埃彻底覆盖、看不清形状的杂物。一扇厚重的、带有圆形观察窗的金属门紧闭着,门缝被尘埃封死。天花板上,一盏早已熄灭的应急灯歪斜地挂着。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金属气息、淡淡的臭氧味,以及一种……类似惰性能量结晶挥发后的微甜气味。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小型人造设施的舱室或储藏间。
没有“凋零尘埃”的持续侵蚀,没有狂暴的法则乱流,也没有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环境虽然死寂冰冷,却异常地……“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