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桂兰后,家属院里的日子照旧,迎春花落了,院角的桃树又缀上了星星点点的粉白花苞,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
林知意照旧是操持家务、带娃、翻译稿子三件事轮着转。
顾修远的津贴按时发下来,加上她翻译挣的稿费,日子过得宽裕不少,不用再抠抠搜搜算计粮票布票。
顾时雨今天一早就打扮得俏俏的出门约会了。
顾弘毅在运输队学得认真,隔三差五回来,虽然身上总带着股机油味,眼神却越发的明亮自信。
今天的太阳暖得正好,安安和念念被哄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匀净。
顾修远难得歇班,正坐在院子里摆弄坏掉的家具,见林知意收拾好碗筷,便抬头道:
“这几日也没什么事,你之前翻译的那几篇稿子,是不是该给城里书店的张老板送过去了?”
林知意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早就翻译好的稿子,压在炕头的木箱里好些天了。
“可不是嘛,忙起来倒把这事儿忘了。”
她笑着转身进屋,翻出用牛皮纸包好的稿子,又找了块蓝布仔细裹上。
“正好今天天好,我去城里跑一趟,顺便去城里买点东西。你在家看着娃,他俩醒了要是闹,就冲点奶粉喂,奶瓶我都洗干净晾在灶台上了。”
顾修远放下手里的刨子,不放心地叮嘱:
“那你坐班车去,路上慢点,别赶太急,晚些回来也没事。”
林知意应了声好,揣好钱和票,便踩着轻快的步子往家属院外的班车点去。
春日的风裹着麦田的清香,吹得人浑身舒坦。
班车摇摇晃晃地驶在土路上,车厢里满是进城赶集的村民,唠着家常,说着庄稼长势,烟火气十足。
林知意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田埂和树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到了城里,直奔东大街的新华书店。
张老板正坐在柜台后算账,戴着副老花镜,手指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瞧,瞧见林知意,立马放下算盘,脸上堆起笑:
“小林同志,你可算来了!我还寻思着,你是不是把我这书店给忘了呢!”
林知意笑着上前,将怀里的牛皮纸包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