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远刚把饭盒放到一边,闻言立刻摇头,语气坚定:
“妈,不用排班。我在这儿守着才安心,哪怕晚上在椅子上眯一会儿也行,离开一步都不放心。”
他低头看向林知意,指尖轻轻拂过她露在外面的手背,见皮肤泛着冷白,还带着输液后淡淡的淤青,立刻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温热的掌心裹住。
“她现在离不开人,吃喝拉撒都得在床上,天冷,我照顾着才顺手,免得冻着她。”
沈望舒看着女婿眼底的红血丝,又看了看他紧紧攥着林知意的手,知道他是真放不下,便不再坚持,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光想着意意。你要是累垮了,谁来照顾她和宝宝们?
晚上要是困了,就多睡会儿,我明天给你带床厚棉絮来,再带个热水袋。”
顾修远点头应下:“妈,我知道分寸,你放心。”
林知意看着自己男人,眼眶微微发热。
这些天全卧床保胎,她连翻身都得顾修远小心翼翼地扶着,稍微动一下,腰腹就传来隐隐的坠痛,更别提吃喝拉撒都在床上,那种憋屈和难堪,让她夜里常常偷偷掉眼泪。
病房里三张床挤得满满当当,中间只留着一条窄窄的过道,窗户缝漏着风,即使盖着医院两条厚棉被,也总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钻,冻得她手脚发僵。
最难熬的是夜晚。隔壁床的男人打呼噜声震天响,像闷雷似的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根本没法入睡。
斜对面床的孕妇夜里总频繁起夜,脚步声、开门声此起彼伏。
偶尔还有护士来查房、换药,手电筒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常常睁着眼睛到天亮,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袋却嗡嗡作响,精神越来越差,食欲也跟着减退,原本就不算丰腴的脸,现在更是瘦些,脸色苍白得没一点血色。
更让她难受的是,输了好几天硫酸镁,胳膊上的针眼又红又肿,青一块紫一块的,输液时药物刺激得血管发疼,拔针后好几天都不敢碰,稍微用力就钻心的疼。
可她看着顾修远日夜操劳的样子,她也有些心疼。他晚上就裹着军大衣趴在床边睡,稍微有一点动静就立刻醒过来,无时无刻照顾她,早上起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