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王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矿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厚重的魔力威压，震得石屑簌簌掉落，也震得卡提西娅耳膜发疼。她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指尖的自然魔力依旧稳稳运转，即使双腿早已因极致的威压而微微发颤，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回陛下，是我。”卡提西娅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异常清晰，穿透了魔力的屏障，传入矮人王耳中，“我带来的烈酒，能解铁峰城众矮人之渴；我的自然魔法，能除矿脉腐浊之患。我并非不自量力，只是想以残光镇的价值，与铁峰城换取共赢的可能。”

“共赢？”布鲁姆嗤笑一声，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微微前倾，周身的土系魔力瞬间暴涨，原本就厚重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矿道墙壁上的裂缝瞬间扩大，魔导灯“咔嚓”一声碎裂，昏暗的矿道只剩下矮人王铠甲上的金光与卡提西娅荆棘冠冕的翠光交相辉映，“一个21级的精灵小法师，领着一个偏远小镇的残兵，也敢在我面前谈‘价值’？你可知，我铁峰城随便一名矿脉守卫，都能轻易碾碎你引以为傲的自然魔法？”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挥，腰间的符文战锤便自动悬浮而起，锤身镶嵌的红宝石光芒暴涨，一道粗壮的土黄色魔力光柱轰然砸向卡提西娅脚边的地面！“轰——”的一声巨响，地面瞬间被砸出一个深达三米的大坑，碎石飞溅，黑色的腐浊粉末漫天飘散，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席卷开来，吓得莉娅等人下意识地蜷缩身体，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卡提西娅被冲击波掀得后退两步，胸口一阵闷痛，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额间的荆棘冠冕光芒骤暗，却依旧死死护住她的周身。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沉静，如同寒冬未融的冰湖，不起丝毫波澜。

“陛下说得没错，论等级与战力，我远不及您，甚至不及铁峰城的任何一位高阶战士。”卡提西娅缓缓擦去嘴角的血丝，声音依旧平稳，“但战力并非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您麾下的符文大师能锻造出削铁如泥的武器，却除不掉矿脉里的腐浊；您的战士能斩杀高阶魔物，却解不了众矮人对烈酒的渴求。而这些，恰好是残光镇能给予铁峰城的。”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矿工们，扫过一脸焦急的莫林长老，最后落回矮人王脸上，一字一句道：“陛下居于岩心殿，或许不知矿脉的惨状——矿工们每日吸入腐浊气息，轻则咳嗽不止，重则重伤濒死；主矿脉的腐浊日益蔓延，再过一月，铁峰城赖以生存的矿产便会彻底断绝。您说我不自量力，可我分明看到，陛下的战锤在微微震颤，您的眼神里，比谁都更着急矿脉的死活。”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矿道内。莫林长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这个21级的精灵领主，竟敢如此直白地戳破矮人王的心思。加林长老脸色骤变，刚想开口呵斥“放肆”，却被矮人王周身骤然收敛的魔力威压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布鲁姆悬浮在半空中，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卡提西娅，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矿道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与岩石细微的碎裂声，连刚才还激动不已的矿工们，此刻也大气不敢喘，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矮人王。

莉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弓箭的弓弦，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矮人王此刻的气息变得愈发危险，那是一种被人戳中心事的愠怒，也是一种对“渺小蝼蚁”竟敢看透自己的不耐。她想上前护住卡提西娅，却被科尔死死拉住——在67级的矮人王面前，任何异动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格罗尔也紧张得浑身冒汗，手心攥着矿镐的木柄，却不敢轻易开口。他知道，此刻任何求情的话，都可能让矮人王的怒火更盛，反而害了卡提西娅。

卡提西娅却依旧平静地迎着矮人王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赌对了——矮人王看似傲慢从容，实则比谁都更在意矿脉的安危。铁峰城以采矿与锻造立国，矿脉便是矮人的根基，根基动摇，整个矮人王国都会陷入危机。布鲁姆之所以用极致的威压试探她，不过是想看看，这个敢于找上门来的精灵领主，是否有与其“价值”匹配的勇气与韧性。

良久，布鲁姆缓缓收回了符文战锤，周身暴涨的魔力威压也渐渐收敛，却依旧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他看着卡提西娅苍白却坚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胆子不小，竟敢揣测本王的心思。你说我着急矿脉的事？”

“我不敢揣测陛下，只是陈述事实。”卡提西娅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却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几分从容，“若是陛下真的不着急，便不会在我演示净化魔法时，第一时间赶来矿脉；若是陛下真的觉得矿脉无关紧要，便不会让莫林长老费心寻找净化之法，更不会亲自前来，用威压试探我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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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布鲁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悬浮的身影缓缓降落，双脚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即使站在平地上，他那两米五的高大身躯依旧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只到他胸口的卡提西娅，“照你这么说，本王倒是该求着你净化矿脉，求着和你做交易了？”

“陛下说笑了。”卡提西娅摇头，语气不卑不亢，“我并非要陛下求我，只是想让陛下看清——残光镇的价值，值得铁峰城放下偏见，平等相待。我能净化矿脉，你能提供暖石与铁矿，我们各取所需，本就是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加林长老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一个21级的精灵，也敢和国王陛下谈‘公平’？若非看你能净化一小块矿道，陛下早已把你碾成肉泥！识相的就赶紧跪下求饶，或许陛下还能赏你几桶麦酒，让你带着残兵滚回残光镇！”

卡提西娅没有理会加林长老，目光依旧落在布鲁姆身上。她知道，此刻真正能决定交易成败的，只有眼前这位矮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