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点点头,背起背包。塑料座椅被推开,在地面刮出短促的噪音。
他推开玻璃门走出去。门上的铃铛叮当一声,又归于平静。
陈默坐着没动。电视里开始播天气预报,主持人指着卫星云图,说明天有雨。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沈清澜的消息。
“注意别太早暴露。”那几个字,像冰冷的铅块,沉在胃里。
老板娘走过来,手里拿着账单。陈默扫码付了钱,机器发出清脆的电子音“支付成功”。
他起身,推开店门。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园区里很安静。路灯把影子拉得细长,斜斜地铺在地面上。二楼他们那间办公室的窗户还黑着,吴浩应该还没到。
陈默慢慢走回去。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保安室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保安靠在椅背上,盯着监控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蓝幽幽的。
陈默没进去。他拐进楼梯间,一步步往上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井里回响,一层,又一层。
回到办公室门口,他摸出钥匙。金属插入锁孔,转动,咔哒。
小主,
灯已经亮了。吴浩坐在桌前,电脑开着,屏幕上满是代码。他戴着耳机,没注意到陈默进来。
陈默关上门,走到自己的位置。椅子腿蹭过地板,声音不大,但吴浩还是转过头。
“回来了?”他摘下一边耳机。
“嗯。”陈默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光标在桌面闪烁。
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身体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白色吸顶灯周围有一圈浅褐色的水渍印,可能是楼上漏过水。
沈清澜说得对。试点是个开始,但也可能是个靶子。
赵志刚现在在干什么?林薇薇呢?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自己从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搬了出来,注册了公司,甚至拿到了第一个试点?
不知道。
这种不确定感,像雾气一样弥漫上来。你明知道雾里有东西,但看不清形状。
陈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不能停在原地。试点要推,但下一步必须跟上。
融资。
这个词跳进脑海。像块石头,砸开迷雾。
他需要钱。需要更多的钱,来雇人,来买设备,来做市场推广,来筑起沈清澜说的“护城河”。
天使投资。种子轮。
这些词以前只在新闻里见过,现在,成了他必须跨过去的门槛。
陈默睁开眼,坐直身体。手放在键盘上,指尖微凉。
他调出加密笔记软件,新建一页。光标在空白处跳动。
脑海里,意念微动。
“系统。”
没有声音回应。但视网膜边缘,似乎有极淡的光晕流转了一下。很轻微,像错觉。
他集中精神,在内心清晰地提出指令:“推演:基于当前‘默视科技’的状态,寻找获得天使投资的最优路径。要求:路径可行,风险可控,时间线明确。”
指令下达的瞬间,熟悉的滞涩感涌入大脑。
不是疼痛,更像思维被浸入某种粘稠的介质。运转变慢,每一个念头都被拉长、分解、重组。
眼前的电脑屏幕似乎模糊了一瞬。代码、窗口、图标,都变成了流动的色彩。
然后,画面开始闪烁。
不是真实的画面,是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信息流。碎片化的场景、文字、数字、面孔,飞速掠过。
他看到自己坐在不同的会议室里,对面是衣着各异、表情审视的陌生人。演示文稿翻动,红色激光笔的光点落在图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