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广交会第一期杂记

玻璃房的自动门缓缓滑开时,唐子轩还在低头整理手里的饮用水拿取记录,身后突然传来谢宇恒拍他肩膀的力道:“走了走了,再磨蹭夕阳就要掉进珠江里了。”他抬头时,正好撞见橙红色的光从走廊尽头涌进来,把综合事务部几个男生的影子拉得老长,钟景辉正举着手机对着窗外,屏幕里盛着半轮熔金似的落日。

“今天那个德国客户够能聊的,我嗓子都快冒烟了。”于明加揉着喉咙走在最前面,白衬衫袖口还挽在小臂上,袖口沾着点咖啡渍——那是下午给客户冲咖啡时洒的。钟景辉立刻接话:“你那算什么,我跟三个东南亚采购商掰扯样品运输,嘴皮子都快磨破,最后还是子轩递的那份物流方案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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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对啊,我们不是综合事务部的吗?你们怎么还跟客户聊上了呀?”谢宇航有些奇怪,“真羡慕你们能这么练口语哈。”

唐子轩笑着摆手,目光却被路边的景象勾住:广交会展馆外的乔木被夕阳染成暖黄色,叶片缝隙里漏下的光落在行人肩上,像撒了把碎金。

不过几分钟的路,几个人的话却没停过。从“明天要不要带早餐”聊到“下周休息的时候在学校干嘛干嘛”,连平时话少的谢宇恒都插了句嘴,说上次露营看到的星星比今天的夕阳还亮。唐子轩放慢脚步,悄悄掏出手机调成静音,镜头里正好框住三个并肩走的背影:于明加正指着远处的广州塔笑,钟景辉侧着头听,谢宇恒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矿泉水瓶,瓶身上映着落日的光斑。他按下快门时,听见身后也传来“咔嗒”一声——转头看见谢宇恒正把手机揣回兜里,耳根有点红,钟景辉则大大方方地晃了晃屏幕,“我这张把夕阳和塔拍一块儿了,回去发群里。”

走到新港东路边时,晚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涌来。于明加踮脚看了看地铁站入口:“人好像不算多,要不坐地铁?”钟景辉掏出手机查实时路况,眉头皱了皱:“前面路口好像堵了,打车估计得等二十分钟。”唐子轩没说话,只是望着天边的夕阳发愣——那团暖光让他想起去年在老家海边看的日落,也是这样把海面染成橘红色,爷爷坐在礁石上喊他回家吃饭。

“子轩,走了!”谢宇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几人的脚步,手机里刚拍的照片还亮着屏。地铁口的灯光渐渐亮起,和天边的夕阳交叠在一起,明明是每天都走的路,却因为这几分钟的闲聊和满目的霞光,变得格外不一样。他想,等晚上回去,一定要把这张照片和去年海边的日落放在一起,说不定能凑成一版“不同地方的夕阳。

“这样的背景感觉有点像夕阳的浪客,又像再见了夕阳时的离别之情,总之每多干一天,就离结束多一天,不知道是头还是尾……”

其实他们第一期的时候,这还有一个制度的,基本上广交会一期是一个星期,除了固定的时间放假之外,剩下的六天当中,前三天是大家都要来上班的,而后三天就可以随机上两天班,这样的行为叫做调休。不管是办证的还是助理,亦或者是综合事务的,都可以进行调休,不过听到调休的时候,唐子轩就有些坐不住了。

“我们后面三天是调休,对吧?”唐子轩跑到办公室里面问魏工。魏工叉着腰,摆着一副老大的样子,“对呀,唐子轩同学,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个问题,就是,我能不调休嘛?”唐子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他人都蒙圈了,包括瞪大眼睛的魏工,“不是哥们,你在说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