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那漩涡的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这里。

不是归墟本身。

是另一双眼睛。

一双他见过的眼睛。

“林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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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漩涡中心，一道身影缓缓降下。

那身影穿着玄色长衣，长发披散，面容平静，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露。他的眼眸中，没有铜钱虚影，只有一双清澈的、属于“人”的眼睛。

真正的林砚。

不是“念”，不是残影，不是三万年来任何一个阶段的投影。

是本体。

三万年的本体。

他悬浮在漩涡中心，俯瞰着下方四人。

那目光，落在王磊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他手中的钥匙上。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与三万年前少年林砚推开那扇门时一模一样。

与星殒之谷最高处、他看着王磊走入祭坛时一模一样。

与“归处”中、他最后说“我的孩子”时一模一样。

“你来了。”他说。

王磊抬头看着他。

“你一直在等。”

“一直在。”

“等什么？”

林砚的目光，穿透他手中的钥匙，穿透他的心口，望向那颗缓缓旋转的心渊金丹。

“等你把这枚钥匙，”他说，“还给我。”

还给他？

王磊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林砚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

那动作，与三万年来每一次铜钱传讯、每一次隔空出手一模一样,从容、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的掌心，有一枚透明的铜钱。

那枚铜钱，与王磊在“归处”见过的那枚一模一样。

通体透明，如同一滴凝固的晨露。

上面，没有一个字。

王磊手中的钥匙，在这一刻开始震颤。

不是抗拒，不是恐惧，而是回应。

如同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

“这枚钥匙，”林砚说，“是三万年前，我亲手铸造的。”

“用我的心渊。”

“用我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用我对这个世界，最后一丝眷恋。”

王磊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三万年前。

林砚亲手铸造。

用他的心渊,“你是……”他开口，声音沙哑。

林砚看着他，轻轻笑了。

“我是第一代守门人。”

“也是第一代监守者。”

“也是，”

他顿了顿。

“你。”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王磊心头。

你。

不是“你的父亲”。

不是“你的先祖”。

是你。

王磊。

三万年前的我。

王磊的脑海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星殒之谷那道三千年前的“念”，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守门人。

想起南溟眼那女子说“我是你，三万年前的你”。

想起林砚最后那句无人听见的“我的孩子”。

原来不是“孩子”。

是“自己”。

“三万年前，”林砚的声音继续响起，“我推开那扇门时，看见了这条路。”

“看见了无尽的光阴。”

“看见了孤独。”

他看向王磊，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怀念。

“看见了我自己。”

“三万年后，站在这里，握着这枚钥匙。”

“看着三万年后的我。”

王磊的嘴唇嚅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砚继续说：

“所以，我做了一个选择。”

“我将自己分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