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可分三步走。”李鲤掰着手指,“第一步,在博多、平户、长崎这几个主要港口设立医馆,由使团的大夫坐诊。第二步,招募倭国本地懂医术的人,咱们出钱培训,让他们去各地行医。第三步…”
他顿了顿:“第三步,可以开办学堂,教倭国孩子学汉语、学医术、学农技。教出来的学生,自然亲近大明。”
马皇后听得连连点头:“这是积德的事。”
“不光是积德。”朱元璋目光深远,“这是百年大计。等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会记得是谁教他们识字,是谁教他们医术…到那时候,倭国还是倭国吗?”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李鲤心里明白,老朱要的从来不只是金银,而是更长远的控制。
“李鲤,”朱元璋看着他,“这事交给你办。拟个详细的章程,要花多少钱,要多少人,要多久见效,都给咱算清楚。”
“臣遵旨。”
“对了,”老朱补充道,“允熥那孩子…你给他写封信。别用官话,就用先生对学生的口气,告诉他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那小子听你的。”
“是。”
从宫里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李鲤没回住处,直接去了户部值房。铺开纸笔,他先给朱允熥写信:
“殿下见字如晤。闻殿下在倭行医施药,仁心可嘉。然需切记:一不可孤身涉险,二不可轻信他人,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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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一半,他停笔想了想,把后面严厉的告诫划掉,重新写道:
“…三不可忘了,你首先是大明的皇孙,然后才是医者。治病救人是善举,但也要保护好自己。倭国情况复杂,若遇难决之事,多问燕王殿下,多与杨大人商议。你父皇、母妃皆牵挂于你,盼你平安归来。师李鲤手书。”
写完信,他封好交给驿卒。然后开始起草那份“惠民计划”的章程。
这一写就是一整天。黄昏时分,朱秀宁来了,还带了食盒。
“听说你一天没吃东西?”她把食盒放在桌上,“先吃饭。”
李鲤确实饿了,接过筷子狼吞虎咽。朱秀宁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写了一半的章程。
“你要在倭国开医馆、办学堂?”
“嗯。”李鲤边吃边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我知道。”朱秀宁托着下巴,“我是说…你觉得有用吗?倭国人会领情吗?”
“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李鲤放下筷子,“但十年、二十年后呢?那些被医馆救活的孩子,那些在学堂识了字的学生,他们长大了,会怎么看大明?会怎么对自己的国家?”
朱秀宁沉默了。良久,她轻声说:“你这是要…从根上改变他们。”
“不。”李鲤摇头,“是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是继续过着现在这种贫困麻木的生活,还是…拥抱一种新的可能。”
“可如果他们选择了新可能,那还是倭国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李鲤看着朱秀宁,忽然笑了:“殿下觉得,什么是一个国家?”
“这…”
“是土地?是人民?还是…一种认同?”李鲤缓缓道,“如果我们能让倭国百姓认同大明的文化、认同大明的价值,那他们是不是倭国人,还重要吗?”
朱秀宁怔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当然,这事急不得。”李鲤继续吃饭,“得慢慢来,一点一点渗透。等他们习惯了用大明的药,读大明的书,说大明的话…到那时候,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你这人…”朱秀宁看着他,“有时候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