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标准与新筐

地上躺着四五根锈迹斑斑的钢管,有的弯了,有的管壁薄厚不均。陆劲洲蹲下身,从工具袋里掏出个小锤子,轻轻敲打着管壁,听声音判断锈蚀程度——声音清脆的,里面锈得浅;声音发闷的,多半锈穿了。

“这根还行。”他指着一根直径三公分的钢管,敲了敲,声音清亮,“锈得不算深,回去打磨下能用。”

老赵眯着眼睛打量他:“这根要五块,不还价。”

“三块。”陆劲洲抬头,语气平静,“里面锈了多少还不知道,得回去切开看,说不定用不了一半。”

“四块五!最少了!”老赵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吐了口烟。

“三块五,我们还得在你这找齿轮。”陆劲洲指了指旁边的旧零件堆,“一起算,合适。”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四块钱成交。陆劲洲又在零件堆里翻了翻,花两块钱淘到几个旧自行车链轮和飞轮——这是做风车传动装置的关键零件,比买新的省一半钱。

铁柱看着那些沾满油污的零件,有点不放心:“陆哥,这旧零件修修真能用?别到时候转不起来。”

“修修能用。”陆劲洲把零件装进麻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咱们先试试,不行再想办法,总比浪费钱强。”

回去的路上,大牛忽然一拍脑袋:“陆哥,嫂子让我问你,风车的刹车装置咋做来着?她怕风太大把齿轮转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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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劲洲从兜里摸出个粉笔头,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画起来:“用淘来的旧自行车抱刹,改造一下装在传动轴上。绳子一拉,闸皮就抱住轴,就能减速或者停下,简单。”

他画得简单,却把原理说透了。铁柱和大牛凑着脑袋看,时不时点头,之前的疑惑全没了。阳光照在三个男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麻袋里的零件随着脚步叮当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完工的风车预热。

傍晚,夜校教室里挤满了人,二十多个妇女坐得满满当当。煤油灯挂在房梁上,昏黄的光洒下来,在每个人脸上映出暖融融的光晕。黑板上,苏念棠用粉笔画了三个篮子的剖面图,尺寸标得清清楚楚。

“今天咱们不讲新的编织花样,讲讲老手艺怎么做出新标准。”苏念棠的开场白很实在,“咱们的篮子要进供销社,要让买的人愿意再买,就得让人家放心——买回去的篮子,既不扎手,也不漏东西,尺寸还够用。”

她把春草白天编的篮子放在讲台上,又拿出李婶从供销社带回的“问题篮子”,一一对比:“大家看,这两个篮子,为啥一个能卖出去,一个卖不出去?篾条粗细不均,受力就不一样,用久了容易断;收口松,装个土豆都能漏出来……”

讲台下,王大爷的老伴王大娘举了手,声音有点怯:“念棠啊,我眼神不好,刮篾条总刮不匀,有时候粗有时候细,咋办?”

“大娘这个问题问得好,很多姐妹都有这困扰。”苏念棠从讲台下拿出个小木板,上面钉了两个钉子,中间留着细细的缝,“我做了个小工具,大家看——篾条从这两个钉子中间过,粗的地方自然就被刮掉一层,出来的篾条就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