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的战争》任务世界已完结,即将进入……”』系统的播报尚未收尾,星愿空间的光影里已浮现出一道女子的魂体。
沈清栀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按常理,唯有心志如钢者能抵达此处,可多数委托者历经半生磋磨,魂体早已损耗,从无机会亲临空间。
往常她皆是融入任务世界后,方能读取委托者的记忆与心愿,由系统转述诉求。
可眼前的女子,魂体凝实,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这般坚定的人,日子本该顺遂,她究竟怀着怎样的愿望?
“你对你的人生不满意?”沈清栀开口问道。
似是看穿了她的好奇,女子率先出声,语气里满是对自我的笃定:“我很满意我自己。”
“那你为何来这里?”沈清栀的声音轻缓,她已然察觉,这女子的故事定不简单。
田宝珍的思绪,随这一问飘回了记忆深处。
田宝珍最后一次见徐庆利,是在法庭上。
当“被告人徐庆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落下时,她知道徐庆利察觉到自己来了,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这些年,她一直有给徐庆利的父亲徐财增寄钱,但后来她回牙芬村探望财增叔时,却从徐庆利的堂兄徐庆栋口中得知老人早已离世。
再后来,她兜兜转转才拼凑出徐庆利、倪向东、吴细妹与曹小军的这些年——“错一时,累一世”,这六个字,成了他们四人一生的注脚。
警察还告诉过她,徐财增晚年患上白内障,腿脚也不利索,见了谁都只会重复一句话:“我们家庆利是好孩子,他绝不会杀人,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为了给儿子申冤,老人甚至四处下跪恳求。她听完,只是抹掉眼泪转身离开警局——有些错,一旦犯下,便再无补救的余地。
村口的议论声毫不避讳,仿佛刻意要让她听见:“那就是田宝珍,当年徐庆利就是为了她才杀人的。要是没离开村子,庆利好歹是村里的老师,受人尊敬,日子多好过?就因为那点子爱情,好好的青年成了杀人犯,可惜喽!”
“谁说不是嘞?你看她打扮得妖妖艳艳,一看就不像是个好女人。她阿妈当年是个多得体的好女人啊,十里八乡就没人不说一句“好”的,又能操持家务又能下地干活,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怎么养出这么个女儿?庆利为她送了半条命,她倒在外面心安理得地过好日子,真是没天理!”
“可不是嘛!她阿妈要是知道女儿这样,到了地下也不安生!我的女儿要是这样我肯定要活活气死。”
附和声此起彼伏,田宝珍却没理会,径直走出村子。
她知道,自己与这个地方的牵扯,至此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