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居天字一号房内,此刻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沈墨恭敬地垂手立于下首,而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着靛蓝色锦缎常服的中年人。此人面白无须,眼神看似平和,深处却透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淡漠。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让影七这等高手都感到呼吸不畅。他便是影九从京城请来的援手,内务府副总管,高公公。
“这么说,那言家丫头,是铁了心不肯交出续命锁,也不肯离镇了?”高公公的声音尖细平和,听不出喜怒。
“回高公的话,正是。此女年纪虽小,却狡黠异常,身边还有玄门之人相助,布下阵法,我等……一时难以得手。”沈墨低头回禀,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高公公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捻动着腕上一串油光水亮的沉香木念珠:“玄门……白云观玄尘,咱家倒是听过他的名字,是个有些道行的。不过,方外之人,插手世俗之事,可是犯忌讳的。”
他抬眼,目光扫过沈墨和影七:“至于那言家内部,可安排妥当了?”
“已安排妥当。”沈墨连忙道,“言家三房言承业欠下巨债,已被我们拿捏。他已答应,里应外合。只等高公下令。”
“很好。”高公公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既然软硬兼施都不成,那便怪不得咱们用些非常手段了。总要叫她知道,天威难测,皇命难违。”
他顿了顿,对身后一个如同影子般侍立、面容普通得毫无特点的灰衣人道:“影十三,你去一趟白云观,‘请’玄尘道长莫要再多管闲事。若他不识抬举……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灰衣人影十三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房内。
高公公又看向沈墨:“让言承业动手吧。先把水搅浑,咱家才好……浑水摸鱼。”
“是!”沈墨精神一振,知道高公公这是要动用雷霆手段了。
与此同时,言家大宅。
言蓁蓁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做出了安排。她深知,对方援兵已到,内部又有隐患,言家大宅已非绝对安全之地。
“忠伯,立刻将喻哥儿和几位年纪最小的孩子,连同他们的奶娘、心腹丫鬟,秘密转移到后宅的祠堂密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饮食由你亲自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