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离领着两个惊魂初定的小姑娘继续在晦光街污浊的空气中穿行，她对周遭那些愈发不加掩饰、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贪婪与恶意目光视若无睹，仿佛行走在无人旷野。

伊莉丝在经过最初的极致震撼和恐惧后，此刻肾上腺素飙升，竟变得异常兴奋起来，紧紧挨着楚离，小嘴叭叭地就没停过，仿佛要把刚才不敢喘的气都补回来。

“楚离！你刚才真是太帅了！无敌了！就那么一抬手！‘啪’的一个响指！唰！他们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动不了了！再一抬手！嘭！直接就变成灰了！我的天哪！我早就猜到你肯定不一般！你是不是那种隐藏了身份的超级高手？就像《缄默传奇》小说里写的那些守护骑士或者暗夜审判者一样！”她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崇拜和激动，仿佛刚才那个吓得腿软、死死拽着楚离胳膊瑟瑟发抖的人不是她自己。

星崖虽然没说话，苍白的小脸还没完全恢复血色，但也是亦步亦趋地紧紧跟着，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楚离线条冷淡的侧脸，那眼神里的敬畏、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几乎要满溢出来，还夹杂着一丝身处梦境般的恍惚与难以置信。

楚离听着耳边伊莉丝叽叽喳喳、充满夸张修辞的吹捧，感受着身侧星崖那几乎能灼伤人的灼热目光，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鄙夷或傲慢之色，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唇角噙着一抹几乎看不见的、近乎纵容的弧度。心道：“这小雀儿，心性倒是单纯，忘性也大，转眼就又活蹦乱跳、吵闹不休了。也罢，总比一路哭哭啼啼来得清净。”

跟在她们身后四五步远、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的芬恩，看着这奇特的组合，不禁有些出神。

那个强大得不可思议、手段近乎神魔的黑发少女，对待身边两个明显是“累赘”、与这肮脏地狱格格不入的普通人类女孩，态度竟然如此……平和？甚至称得上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保护。

这在他所处的、每一口呼吸都充斥着欺凌、背叛与赤裸裸掠夺的晦光街，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强大，在这里往往意味着更残酷的剥削，而非庇护。

就在他愣神之际，走在前面的楚离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那双深邃平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还有事？”她问道，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芬恩心头一紧。

芬恩猛地回神，像是课堂上走神被先生抓包的孩子，有些慌乱地站直了本就微驼的身体：“我……你……你叫什么名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唐突又愚蠢，竟然敢直接询问这等存在的名讳。

楚离微微挑眉，似乎觉得他这鼓起勇气又忐忑不安的问题有些好笑：“就为这个，不处理伤口，跟着我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