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发生在温暖家中的、由由里·温特斯带来的血腥屠杀,瞬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绝望的呼喊,飞溅的鲜血,由里那带着残忍笑意的优雅面孔……
伊森的呼吸骤然急促,瞳孔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血红,獠牙隐隐作痛。他猛地低下头,不让克莱斯看到自己此刻狰狞的表情。
“我没有忘!”他低吼道,声音因压抑而扭曲。
“没有忘就好。”克莱斯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记住,教会容忍你体内那不洁血脉的存在,是希望你能发挥应有的价值。监控银朔,查明楚离的底细,找出任何可能威胁人类安全的迹象。这是你赎罪的唯一途径,也是你活下去的理由。不要让我,让教会失望。”
通讯戛然而止,虚影消失。
训练室内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伊森粗重的喘息声。通讯器从他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掉在软垫上。
赎罪……活下去的理由……
克莱斯的话语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捆缚。
对血族的仇恨是真的,对自身血脉的厌恶也是真的,但被曾经视为信仰的教会如此利用和逼迫,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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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由里·温特斯,恨所有视人命如草芥的血族,也恨自己体内流淌着的、属于仇敌同源的力量。这种内外交困的撕裂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啊——!”伊森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猛地站起身,冲到训练场中央,再次对着坚硬的训练傀儡疯狂地攻击起来。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没有任何章法,只有纯粹的、发泄般的狂暴。试图用肉体的痛苦来掩盖内心的煎熬,用极限的疲惫来麻痹嗜血的冲动。
伊森又一次将全身力气耗尽,狼狈地瘫倒在训练场冰冷的地面上,望着天花板剧烈喘息,眼神空洞时,一个清冷慵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心若为牢,力终是囚徒之力。”
伊森猛地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楚离不知何时倚靠在了训练场的门框上,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驭力先驭心。”她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戳中了伊森内心最深的症结。
伊森身体一震,瞳孔微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从未想过要去“驾驭”它,只想彻底摒弃、封印它!可却又不得不依靠这让他痛苦挣扎的力量。
见他恍然又痛苦的表情,楚离心中叹息“啧啧啧!脆弱又冷漠的玻璃心,这要是传到羲和大陆是本君教出来的人,估计得让人笑话死!”
“看好了,只演示一次。”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教小孩子折纸
缓缓抬起一只手,立于身前结印,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出现在楚离的周围、由无数细微玄奥符文构成的简易禁制瞬间成型,散发出柔和却稳固的能量波动。
“这是个最基础的护身结界,意念凝聚,引动你丹田那点微末灵气即可激发。以你目前的修为,挡不了太强的攻击,但或许能在你下次脑子发热想拼命的时候,护你一护,不至于次次都搞得要强行冲破封印才能活命。”
指尖轻弹,那道淡金色的简易禁制便轻飘飘地飞向伊森,没入他的眉心。
一瞬间,关于如何构建、激发这个结界禁制的信息清晰地印入了他的脑海,简单直接,却又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浑然天成的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