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许森林旁边的沈晚晴,更是完全插不上话。
她怔怔地听着身旁这个男子与母亲侃侃而谈,那些精妙的见解、渊博的学识、
以及偶尔闪烁的、近乎狂妄却又令人信服的才情,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认知。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
飞机上那个恶劣、促狭、专以捉弄她为乐的混蛋,
与眼前这个引经据典、谈吐不凡、连母亲都为之叹服的才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的欺负是真的,让她羞愤交加,咬牙切齿。
可他的才华,也是真的,如高山仰止,令人心折。
这极致的矛盾,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让沈晚晴的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她看着许森林线条清晰的侧脸,听着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阐述着精深的文学理念,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许森林与沈母这番深入而精彩的文学探讨,让沈母大为激赏,简直是喜出望外。
她原本只是惜才,没想到竟能遇到思想如此深邃、见解如此独到的年轻人,这已远超她的预期。
恰逢车子路过一家格调高雅的日式料理店,沈母心情正好,便顺势提议:
“聊了这么久,都累了吧?
也到饭点了,一起吃点东西再回去,也算为你们这次凯旋接风洗尘。”
许森林自然没啥意见,他回学校招待所也是自己解决晚餐,此刻有现成的美食,还有谈得来的人,何乐而不为?
他爽快应道:“听阿姨安排,正好我也饿了。”
沈父见妻子兴致高昂,许森林也同意,自然乐得成全。
唯有沈晚晴,心情复杂。
她看着父母对许森林毫不掩饰的欣赏,再对上许森林投来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目光,脸颊就不争气地又开始发烫。
她心里别扭,却又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得微微低下头,轻声应了句:“好。”
一行人进了餐厅,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进入一个雅致的包厢。
典型的日式风格,需要脱鞋入内。
当沈晚晴弯腰准备脱下鞋子时,动作猛地一僵!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飞快地抬眼瞪向许森林!
果然!那个家伙的目光,正“恰好”地、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落在了她穿着小白袜的脚上!
他又看!他又看!
这个变态!色狼!
沈晚晴羞得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心里已经把许森林骂了千百遍。
她后悔死了,今天为什么要穿这双袜子!
不对,是为什么要跟这个家伙坐同一班飞机!
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起吃饭!
她那羞愤交加的眼神,如同带着冰棱的刀子,狠狠剐向许森林,
可惜,配上她绯红的脸颊和微微气鼓的神情,这“杀死你”的目光非但没有威慑力,
反而更像是一种娇嗔,格外有种动人心魄的风情。
许森林接收到她“杀人”般的视线,非但不惧,反而趁着沈父沈母正低头脱鞋、整理衣物的间隙,迅速凑近沈晚晴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本正经地低声说道:
“别担心,我看过了,这包厢通风很好,
有换气系统,不会有味道的。”
沈晚晴:“!!!”
味道?!他居然还敢提味道?!
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飞机上那令人羞愤欲绝的一幕!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用手里的包砸在他那张可恶的脸上!
幸好,沈父沈母此时已脱好鞋,率先进入了包厢,并未察觉身后两人这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沈晚晴强压下掐死许森林的冲动,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进了包厢,跪坐在榻榻米上,感觉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点菜的过程,沈母依旧热情地征询许森林的意见,许森林也应对得体,仿佛刚才那个低声“使坏”的人不是他一样。
菜品点好,侍者退下。
包厢内茶香袅袅,沈母意犹未尽,又自然而然地与许森林继续聊了起来,话题从文学稍稍拓展到了教育理念和传统文化传承。沈父偶尔加入,气氛看似和谐融洽。
只有沈晚晴,如坐针毡。
她看着对面那个在父母面前侃侃而谈、风度翩翩的许森林,
再回味着刚才他凑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混账话,只觉得这个世界分裂得如此荒谬。
她一边为他的才华暗自心惊,一边又为他的恶劣咬牙切齿,一颗心仿佛被放在冰火两重天里反复煎熬。
这顿饭,注定是她吃得最五味杂陈的一餐。
随着交谈的深入,沈母对许森林的欣赏已然溢于言表。
当她得知许森林不仅是东城大学的学生,而且正值大四,即将毕业面临选择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她向许森林抛出了一份极具分量的橄榄枝。
“森林啊,称呼已然变得亲切,沈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而真诚,
“以你的才华和见解,继续深造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我们文汇大学文学院,虽然不敢说能与顶尖学府比肩,但在人文领域也自有底蕴和特色。
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学院的研究生名额,我可以为你争取。
甚至,可以直接申请硕博连读。”
她稍微停顿,给出了更具体的条件:
“相关的奖学金、研究资源,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学院一定会提供最优厚的支持。
我很期待能看到你在学术道路上走得更远。”
这份邀请,出自一位文学院院长之口,其分量不言而喻。
坐在一旁的沈晚晴都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于母亲如此直接且优厚的招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