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俊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空洞地望着竹林上空被切割成碎片的蓝天。修行之路,在他面前,似乎成了一条通往自我毁灭的绝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变得不男不女、人不人鬼不鬼的恐怖景象。
这玉女宗,他是真的待不下去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连“梁俊杰”这个人,都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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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女心经》成了压垮梁俊杰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意识到这所谓的仙缘不仅剥夺了他的衣着自由、饮食乐趣,甚至试图从最根本的修炼途径上扭曲他的存在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在他心中滋生。既然无法逃离,无法改变,那他至少可以选择不配合。
他开始了他无声而绝望的反抗。
雪寂再次引导他打坐,他闭着眼,看似在努力,实则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那锅老火靓汤的每一个细节,从选料到火候,就是不理会那所谓的灵气。让他研读《玉女心经》的注解,他拿着玉简,眼神放空,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仿佛那上面的字会咬人。
最直接的,是饮食上的抗争。
当那熟悉的、放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清水菜汤的木托盘再次放在他面前时,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推到一边。
雪寂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饿。”梁俊杰别过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固执。胃部因为长久的寡淡饮食早已萎缩,此刻确实没有强烈的饥饿感,只有一种空泛的虚弱和源自心底的排斥。
雪寂没有强迫他,只是静静地将托盘收回。她似乎明白,此刻任何言语或强制,都可能激起他更极端的反应。她只是履行着看管的职责,记录下他拒绝进食的行为。
第一天,他没吃。
第二天,他依旧没碰那托盘。
第三天,他只喝了几口清水。
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原本就因为消瘦而空荡的衣服,此刻更显得像挂在骨架子上。走路需要扶着墙壁,眼前时常阵阵发黑。但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一股不甘被这荒谬处境同化、不甘失去自我的气。
第四天下午,雪寂依例带他去宗门的藏书院,名义上是让他接触更多典籍,寻找可能与他契合的修炼途径,实则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和尝试。
藏书院内静谧幽深,书香与淡淡的灵木气息混合。高大的书架林立,其上玉简、书卷浩如烟海。梁俊杰勉强走到一个靠窗的书架旁,想找本可能记载了世俗杂学或者地理志异的普通书籍,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丝慰藉或出路。
然而,极度的虚弱和连续的精神抗拒,让他的身体终于到达了极限。他刚伸出手,想去够书架上层一本看起来像是游记的旧书,一阵剧烈的眩晕猛然袭来,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耳畔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便软软地瘫倒下去,额头不慎撞在书架边缘,发出一声闷响,随即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梁俊杰在一阵嘈杂的、压抑着音量的议论声中,艰难地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后脑和额角传来的钝痛,然后是浑身如同被抽空骨头般的绵软无力。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然后,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