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区的公路上。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赵建国的手机响了。是县委办公室主任赵建国打来的。
“书记,打扰您了。您是不是在找一个棕色的皮质笔记本?”赵主任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赵建国心中一动:“是啊,老赵,你怎么知道?笔记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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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找到了!”赵主任语气肯定,“刚才教育局的周文明局长过来汇报工作,带了一份材料,说是关于农村学校摸底的情况。我接过材料的时候,发现里面夹着您的笔记本!估计是早上文件整理的时候,不小心夹带进去了。您看这……”
赵建国立刻明白了。果然如此。他笑了笑:“哦,找到了就好。没事,你先替我收着吧。我下午开完会回去再说。”
“好的,书记。那……教育局的这份材料?”赵主任请示道。笔记本是意外发现,但材料是教育局正式报上来的,需要书记批示。
赵建国原本对教育局的工作效率还有些不满,但这个小插曲,反而让他对那份“装”着他笔记本的材料产生了一丝好奇。他随口问道:“就是上次务虚会之后,我让他们摸底的的情况报告?”
“不是最终的全面报告,周局说那是初步的情况汇总,还有一份……嗯,附了一份之前的基础调研材料,说是他们局里一个年轻同志写的,反映情况比较早,也比较细,一起附上供您参考。”赵主任如实汇报,他刚才也瞥了一眼那份材料的封面,作者署名是“唐建科”。
“年轻同志写的?”赵建国来了点兴趣。他想起了务虚会上周文明的窘迫,也想起了自己当时提出的问题。“这样吧,老赵,那份材料你先放我桌上。我晚上回去看看。”
“好的,书记。”
挂了电话,赵建国继续闭目养神,但脑海里却对那份巧合之下再次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材料,留下了印象。尤其是“年轻同志”这几个字。在机关里,能让领导留下名字的年轻人,不多。
傍晚时分,赵建国从市里开会回来,略显疲惫。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按照他的习惯整理好了待批的文件。最上面放着的,正是那个失而复得的棕色笔记本。笔记本下面,压着两份材料:一份是教育局报送的《关于我县农村中小学基本情况初步摸底的汇报》,另一份,就是那份纸张略显粗糙、标题为《清水县部分偏远乡村教育现状走访调研报告》的材料,扉页上,“唐建科”三个字清晰可见。
赵建国先拿起笔记本,确认无误后放在一边。接着,他习惯性地先浏览那份正式的汇报材料。材料比务虚会上的内容丰富了不少,列出了一些数据和问题,但整体框架还是官样文章的风格,解决问题的思路也多是“争取资金”、“加强管理”之类的套话。
他放下汇报材料,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份略显单薄的调研报告上。出于一种混合着对“年轻同志”的好奇以及那份巧合带来的微妙好感,他伸手拿了起来。
开始阅读时,他的表情是平静的,带着例行公事的审视。但很快,他的眉头微微聚拢,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报告的开篇没有空话套话,直接切入主题,用简洁的语言描述了调研的时间和范围。接着,作者用近乎白描的笔法,描绘了青山乡希望小学的危房景象:“屋顶瓦片稀疏,阳光和雨水均可直入室内;墙体裂缝纵横,最宽处可插入一指;冬季寒风灌入,孩子们蜷缩着听课,手指冻得通红僵硬……” 画面感极强,仿佛身临其境。
随后是关于师资匮乏、冬季取暖困难、教学设备奇缺等问题的具体描述。每一个问题,都有具体的数据支撑(如班级人数、缺编教师数、煤炭短缺量),有生动的细节(如老教师用罐头瓶喝水取暖、孩子们共用破旧的课本),还有对校长、教师、村民的直接引语,真实而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