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 年的一个夜晚,父亲下井工作前,他不小心打翻家里那只破旧黄铜罗盘。
谁能想到,那竟是他和父亲最后在一起的时光。
此刻,这陈旧锈味像道跨越时空的诅咒,再次袭来,唐守拙整个人忍不住颤抖。
“尘肺咧……煤渣子……”
刘嬢嬢那带着浓重乐山腔调的话,像一个个雨滴子,裹着旁边烤苕皮摊的阵阵焦香,砸在唐守拙心头。
唐守拙双眼死死盯着恢复平静的汤面,脑海里却不断浮现那条蓝鳞盐蛇。
他下意识伸出舌头,用力抵住上颚,想封住喉头涌起的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儿。
同时,他的手紧紧握住铝制饭盒,指甲深深嵌进饭盒表面“劳动光荣”的刻字凹痕,好似要把这充满生活意味的四个字,烙进自己掌纹。
“守拙,接着!”
唐守拙正沉浸在痛苦回忆中,一声清脆呼喊把他拉回现实。
原来是姑母唐春娥,她从杂货摊急匆匆走来,手里握着个包裹。
包裹用油纸严严实实包着,像藏着什么秘密。
唐寡妇命运坎坷,六年前,丈夫和守拙父亲一起在四号井丧命。
从那以后,生活重担全压在这个坚强女人身上。
如今,她只能靠街边摆小吃杂货摊勉强维持生计。
守拙小心翼翼打开油纸包,一股诱人香气扑鼻而来。
里面是几块烤得金黄焦脆的苕皮,中间夹满酸溜溜的萝卜丝和红艳艳的辣椒面。
这普通食材搭配在一起,却散发着让人直咽口水的美味。
说起来,这包裹里的食物可不只是普通吃食。
很久以后,唐寡妇成了神秘的算命先生,其中的苕皮,竟成了她“问阴米”时重要法器的雏形。
清晨的阳光,稀稀拉拉地洒在唐寡妇那件补丁摞补丁的工装上,光影交织,晃得人眼晕。
唐守拙不经意间,瞥见她右手中指戴着的戒指,那戒指上的朱砂沁色,随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
唐守拙呆呆地瞅着姑母递来的油纸包,眼眶泛红,嘴唇嗫嚅着。
唐春娥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叹口气说:
“守拙啊,别太难过啦,你妈这病……我们得往好处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苕皮你拿着,给你妈也吃点,多少能开开胃。”
唐守拙小心翼翼揭开油纸包装,一股热气腾腾的香气“呼”地一下扑面而来,热气直往鼻腔里钻,酸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