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与危机,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通往郑家别院的路,每一步都踏在倒计时的边缘。
黑色越野车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在公路上疾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每一次转弯都几乎要将车内的人甩出去。
江对岸的都市霓虹在夜幕下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而他们正冲向的琵琶文化山公园,却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绒布笼罩,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挣扎。
唐守拙蜷缩在后座,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嘶鸣。
右臂的盐化已经越过了肩膀,灰败的死寂色彩正向着他的胸膛和脖颈蔓延。
皮肤彻底失去了活人的弹性与温度,摸上去就像粗糙、冰冷的岩石。
更可怕的是,他的视觉和听觉正在被扭曲、剥离,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不断回荡的、来自几百里外仙人岭郑家祖宅方向的、如同万千冤魂哭泣的低语和牵引。
苏瑶紧紧握着他尚未盐化的左手,能感觉到那手正在迅速失去温度,变得僵硬。
她不断低声吟唱着苗疆最古老的安魂咒文,指尖逼出带着自身生命精气的血珠,点在唐守拙的眉心和人中,试图稳住他即将溃散的神魂,但那点微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能激起一丝涟漪,便迅速被那冰冷的死寂吞噬。
“再快一点!二毛!”
金副局长盯着前方,声音低沉而急促。
他手中的加密通讯器一直没有放下,不断下达着指令:
“……对,公园西南角,封锁周边所有路口,非七星局最高授权,任何人不得靠近!……医疗小组待命,但……可能用不上了,准备好‘锁魂棺’预案……”
他看了一眼唐守拙的状态,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二毛一言不发,额头青筋暴起,将油门踩到了底。
车子进入公园,前方,一幢黑压压的老式建筑轮廓出现在西南角,如同匍匐的巨兽,正是郑家大院。
车灯撕破大院前的黑暗,照亮了斑驳脱落的高墙和锈迹斑斑的铁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陈旧血腥和咸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