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褚皇帝也只是叫贴身太监传话,带了一道口谕赐字的圣旨,毫无其人影。
太奇怪了。
从她长大记事起,无一不是说父皇宠爱婉贵妃,怎么受宠的妃子诞下皇嗣之后反而不见嘘寒问暖的人影?
期间只有汪峙来过几次,都是来朝婉贵妃汇报外头的事。
离得太远了,她听不太清。
迷迷糊糊间只听到婉贵妃虚弱的声音传来。
“那些人呢?”
“娘娘放心,已经处理好了,该杀的已经杀了。”
少年低垂着眼眸,但眉宇之中戾气极重。
“都是刘若媚的人?”
“是,杀的都是昭贵妃安插在献安殿的人,其余的人该吓唬也吓唬了,那些妇人目睹几个细作被活生生剖膛破肚,怕是这辈子都不敢踏进京都半步。”
“还是贪玩的年纪,就要为本宫手染鲜血,你啊……”
婉贵妃感叹着。
就当推着摇篮的婢女以为是要给少年来段劝诫时……
女人又道:“还是太心软了,下次直接都杀了,才能永绝后患。”
“是!”
少年郑重叩拜,并没有觉得哪不对。
褚明禧:“……”
太地狱了。
生活在深宫十几年,还是见识少了,她还是太嫩了。
……
婉贵妃失眠了,久久不能入睡。
每隔一会儿都会让心腹宫女抱着她过去床榻。
婉贵妃总是反反复复确认她是否还活着。
还是婴儿觉多的褚明禧睡太沉,常常被人摇醒。
她烦躁的咿咿呀呀发出声时,婉贵妃就会紧紧地抱着她,生怕一放手什么都没有。
所以褚明禧总是能看见女人消瘦脸颊上总是神情呆滞且哀伤。
婉贵妃的长相是张扬的,成熟妩媚的,那微微上挑的眉眼便知此人气性高,可就是这样一个气性高且受宠非常的妃子,却是终日郁郁寡欢。
又过了几日。
寝殿外变得嘈杂。
被吵醒的褚明禧微微睁开眼就看见婉贵妃那消瘦到只剩下骨头的凌厉下颚线,和那双看向外面阴郁凶狠的眼睛。
“连日大雨,南郡已然洪涝,民不聊生!定是这奸妃诞下的这位灾星才损了国运!”
“八字极差,而且还是寅时出世,寅时大凶啊!陛下!”
“请陛下下旨,为了国之重计,将十皇子交于道长,送入寒禅寺,常伴青灯古佛以磨灭胎儿戾气!”
“请陛下下旨!”
“请陛下下旨!”
寅时?她刻入皇谱里的生辰八字不是卯时吗?难道是因为她带着记忆回来,早出生了一个时辰?
上辈子卯时生也被说成灾星公主,这辈子提前一个时辰成灾星皇子了,真是够荒诞。
自己刚出世的孩子被外面那些人一人一口一个妖物灾星,难怪婉贵妃脸色不好。
往后还要面临天下人的口诛笔伐直至十五年。
到她死的那一刻,这个女人估计松了一口气吧……
襁褓中的褚明禧盯着她,也看不透她。
毕竟是她的出世,让这位后宫独宠的婉贵妃添上了一抹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