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坐怀不乱,看来是太后授意的。
婉贵妃轻飘飘扫了一眼。
换做十年前的婉贵妃遇到这种损脸面的算计,不止要争个高下,甚至会掌掴过去教她们规矩。
可皇宫这个地方,总是会用时间证明,明面上的亏不值一提,暗里的厮杀刻骨铭心。
等着看好戏的众人却看见婉贵妃云淡风轻就坐到皇后下方的位置。
就连她对面的顺妃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明明很是安静,褚明禧却总能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下方的波涛汹涌,一代宫斗胜者的太后哪会不知,她日渐苍老的双手举起茶杯抿了口热茶,才缓缓开口:“今日就是宣布两件事,女官拙选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便是半月后为了册封太子而举办的祭祖大典,皇后身为中宫之主,执掌中馈,此事便由皇后全权操办。”
“母后一片心意,妾身甚是欢喜,只不过……半月之期是有些赶了,臣妾才大病初愈,就怕心有余而力不足……”皇后笑得有些勉强,“要不,让六位妹妹一同相助如何?一来齐心协力,也能多赶些进程,二来互相监督,避免错漏,母后意下如何?”
太后沉吟,面色不显,过了好半晌才道:“可。”
皇后脸上的僵笑差点就维持不住,闻言才堪堪松了口气。
“母后,不是还有一桩喜事要告知诸位姐妹?”
说到此,太后这才缓和了许多,连有些富润的脸颊都添上了喜气:“这第二桩事便是冯才人有了身孕,三月已满,胎儿很是健康。”
那底下被提及的冯才人正坐在右侧末尾的角落,手抚摸着肚子,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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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有福气的,肚子也争气,若是诞下小殿下,这宫中的位置定会往前挪一挪。”
冯才人面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起身行礼:“借太后娘娘吉言。”
众人看着与婉贵妃有几分神似的冯才人,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婉贵妃。
现在的小殿下就在那女人身侧站着呢,这不就是当着正主的面当面暗示这个位置迟早会被人替代。
太后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放在了褚明禧身上。
褚明禧:“……”
上辈子她就知道她这皇祖母恨透了婉贵妃,也连带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一旦出现这种注视,指定是要发难。
“他还是不能言语?”
果然不出褚明禧所料。
褚明禧仿佛能听见其他妃子的低笑声。
婉贵妃拳头攥紧。
“太后娘娘这种话当孩子的面说,不太好吧?”
太后拢了拢衣袖,往椅背靠。
“不过六岁,能不能完全听得懂人说话都不一定。”
“是啊,婉贵妃,莫要较真嘛。”昭贵妃尖锐的声音传来,言语带着不屑,“没准这小殿下听不懂呢,就算听懂了长大了不就也忘了个一干二净,哪会往心里……”
啪!
话还未说完,只见婉贵妃一拍椅子把手,咬牙切齿克制地说着。
“我皇儿听得懂!”
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嚣张冷艳的婉贵妃,而是一位愤怒的母亲。
“一遍又一遍的强调这个同他人的错落之处,我皇儿会如何想?她该如何想!不过六岁便要承受这些只言片语!”
有着一双女儿的贤妃面容凝重,看向戳着他人伤疤的昭贵妃面有不悦,就算这女人再怎么厌恶,也不该拿人孩子来当刀刃。
“婉娘娘好凶啊……”
十岁的孩童不明白状况,害怕地蜷缩进自己母亲的怀抱里,她们只知道一个女人原本很安静,一瞬间就变成了露出獠牙凶神恶煞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