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数据乱流区。

墨宸面无表情地扯断了连接自己左臂的最后一根神经链，剧痛让他脸色更加苍白，却也让他彻底摆脱了来自中枢主脑的实时监控。

他徒步穿越着脚下代码崩坏、空间扭曲的废弃区域，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废弃服务器塔顶，找到了那个孤独的身影。

灰烬之喉。

“你也听见了，对吧？”墨宸的声音比周围的数风暴还要冷冽。

灰烬之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擦拭着手中那枚被烧黑的婚戒。

“是。”

“主脑在害怕。”墨宸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俯瞰着下方光怪陆离的数据深渊，“它删掉的不是无用的数据，是上百个即便化为灰烬，也不肯闭嘴的灵魂。”

长久的沉默后，灰烬之喉从怀中摸出一枚外壳陈旧的加密U盘，递给墨宸。

“这是……我藏了二十年的东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发布会那天，混乱中，有个孩子把它塞给了我。里面只有一个问题……他问：‘我们……错了吗？’”

迷雾湖，湖水冰冷刺骨，能见度极低。

凌飒开启了图鉴的水下呼吸模式，带着小钉，像两条灵活的鱼，潜入了幽深的湖底。

那辆沉没多年的校车静静地躺在淤泥中，车身爬满了湿滑的青苔，像一具被时光遗忘的钢铁巨兽的骸骨。

在二年级三班的座位下，凌飒找到了那个几乎与淤泥融为一体的学生书包。

拉开早已锈死的拉链，一枚被防水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的信纸残页，静静躺在里面。

【遗信编号05，已获取。】

就在凌飒将它取出的瞬间，整片湖面泛起诡异的涟漪。

数十具由生锈零件拼凑而成的孩童模样的锈傀儡，悄无声息地从湖底各处升起，它们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圈，用漏风般的电子合成音，齐声哼唱起一首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生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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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钉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却依然举着手中的信号环，忠实地记录下那残页上的文字。

“小美，如果你听到这首歌，说明有人还记得我们班春游那天……那天……阳光真好。”

工坊外，刚拿到U盘的凌飒还没来得及查看，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空气！

锈娘子从天而降，它胸口的核心猛地自爆，整个身体在一团火光中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通体赤红、充满毁灭气息的“焚忆者”，另一半则是保留着原本模样、眼神哀伤的“守忆者”。

“销毁……必须销毁！”焚忆者化作一道红光，直扑凌飒手中的U盘。

“不……记住……求你……”守忆者则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死死地抱住了焚忆者的冲击！

趁着这千钧一发的空隙，凌飒猛地将U盘插入了图鉴的接口。

一段被尘封了二十年的录像，被强行播放了出来。

画面剧烈晃动，背景是《荒野纪元》最初的中央控制室。

上百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集体跪在地上，对着镜头泣不成声。

“对不起……我们对不起你们……但我们更害怕你们被当成没有思想的工具……”